墨末停下来时，甚至找回了一些他还是个普通人时，长跑完的感受，长长呼了口带着火星子的气，像是铸铁的风箱一样。

“到地方了？”

“我本以为你会有些怨。”

阿斯卡纶承认，她确实有点报复心在，稍微绕了点路。

“刚刚那个是锻炼的一部分吧，我还不至于分不清好坏。”这种剧情墨末在各种小说游戏里早就看过了。

……不，你真的没分不清，不过阿斯卡纶也不打算解释，

“刚才是锻炼城市里的追逐场景，你做的……还不错。我允许你休息一会儿再开始。”

“不用了，我的血燃的正旺呢。”

看了一天的源石技艺的书，现在他只想狠狠地实践一下，至少让火球爆炸半径大于投掷半径吧。

“拿好法杖，小心点用。”

阿斯卡纶把一柄短杖丢给他，木制的杖身、杖头镶嵌着一颗源石的结晶。

墨末摩挲着这根短杖，甚至感到一丝感动——原来这世界还是有那么标准的法杖的。

“看好了就开始施法吧，用那个土石的源石技艺，火焰的太显眼了。”

墨末握住短杖，通过内部的源石感知着周围的源石。和暴行的锤子不同，这根法杖的源石并没有特殊的精密排列，不能通过排列释放固定的法术，但也因此更容易释放其他的法术。

感知到源石后，他依照本能开始施法。周围空气、土地中细微的源石开始回应着他，将他脚下的土石的信息灌输到他的脑海，再将他的所思所想转回并无意识的土石，于是土石便成为了他新的手足。

呃，就是延迟确实有点大，也不那么好操纵，像是拙劣的义体。

阿斯卡纶盯着他的施法过程，眉头紧皱。

墨末调动能量的步骤很顺利，而且数量相当可观，这说明他的源石技艺适应性很高。

但到了控制能量的这一步，大量的能量被忽视、被浪费，结合墨末把岩石塑造成巨人，当作双手延伸的行为……她大概猜到问题出在哪了。

“源石技艺是一门技艺，这就说明它和呼吸之类的本能不同，需要专门集中注意力才能好好使用——和你与生俱来的火焰不同，中间有着源石这一媒介，你不能指望源石能完全随你的心意，你要去修正它转述的错误。”

她示意墨末停下，向他详细解释问题所在。

墨末松开法杖，土石散落一地，身边亮起十分自然的化作各种形状的火焰，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是了，他在使用源石技艺时，下意识套用了他操控燃烧之血时的经验。但和燃烧之血这一心的力量不同，源石技艺是有媒介的，有媒介就会有信息传递上的错漏，而他需要一直去注意并修复这些错漏。

他再次举起法杖，这次形成的岩石巨人的形态基本保持住了稳定，没有时不时掉落一些碎石，动作也更加利落。

阿斯卡纶有些惊讶，墨末进步的速度远超她的预期，但，还不够，她注意到墨末为了集中注意闭上的双眼。

“试着用它来防御我的攻击。”

“欸？”

墨末连忙睁开眼睛确认阿斯卡纶的位置，但刀刃已经抵在他的身上。

“你的注意力全在操控源石技艺上了，这样在战场上还不如不用——你先试着减少调动的能量，减少需要操控的量，把它结合到正常的战斗中。”

她解释完，退开一步，又接着发起进攻。

减少调动的能量……墨末身边的巨人溃散到只剩下一条手臂，试着防御阿斯卡纶的进攻。

……

地上全是碎石和被翻开的泥土，一只手掌大小的石板挡住了阿斯卡纶的踢击，虽然很快就被打碎了。

“今天就到这里了，回去吧。”

“好的，阿斯卡纶老师。”

听到老师这个称呼，阿斯卡纶有些恍惚，但她马上恢复过来，

“我不是你的老师——”

“知道了老师，晚安。”

墨末挥手告别，往旅馆的方向跑去。

阿斯卡纶看着墨末的背影，在原地默默地伫立了许久。

老师……她也到了被叫作老师的一天。

她的学生比她的老师的学生，更懂礼貌，也更有潜力，前几天只是指点他练剑的时候还看不出太多，到了实战对练，对方吸收学习的速度简直难以想象。

如果墨末真的只是一个撞到头的普通萨卡兹，他也许会成为巴别塔的下一个希望。

不，那太遥远了，他和特蕾西娅殿下相比远称不上希望……

她什么时候竟会把他和特蕾西娅殿下相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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