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三女从半夜起就没再睡了。

最先察觉的是顾雪柔，她本来正盘坐在窗前吸收月华，忽然耳朵动了一下，随即看向了顾青柠的房间然后叹了口气。

接着是青栀，她只是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顾青柠最不淡定，她先是坐起来，愣了好半天，然后一头栽进枕头里，用被子把自已裹成一只蚕宝宝，耳朵却还支棱着。

三个金丹境的妖修和灵植，别说楼下那点动静，就是院子里蚂蚁爬过也逃不过她们的耳朵。

但谁都没有下楼，谁也没有出声。

直到后半夜，一切才在一阵急促的喘息后慢慢平息下来。

墨曦月把脸埋在林策的胸口，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泪，不知道是因为高兴还是因为别的。

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嘴唇微微张着，像脱了水的鱼。

林策伸手替她拨开黏在额角的湿发，手指从她眉骨一直滑到下巴，最后停在她发烫的脸颊上。

墨曦月轻轻闭着眼，由着他碰，过了一会儿林策才小声问了一句：“会不会后悔？”

墨曦月像是睡着般，没有回话，林策最后笑了笑，只是低头在她唇上极轻地亲了一下。

墨曦月嘴角弯了弯，终于放松下来，整个人蜷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林策却还没有睡意。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听着怀里的呼吸声，慢慢想起很多很远的事情。

他想，人真是贪心。

也真是没办法。

第二天早上，林策醒了。

怀里的人还睡着，呼吸轻浅，长发乱乱地铺在他手臂上。

墨曦月大概是后半夜才彻底睡着的，眼角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潮红。

林策没叫醒她，轻轻把自已的胳膊抽出来，下了床，捡起地上的衣服套上，出了房间。

他下楼时，厨房里已经有人了。

顾雪柔坐在餐桌边，面前放着一杯白水，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抬头看他的那一眼里多了一丝淡淡的意味。

顾青柠没坐，靠着冰箱门站着，怀里抱着个靠垫，见林策下来，先是用鼻子极轻地“哼”了一声，然后把脸别到一边，嘴巴抿得紧紧的。

青栀端着一杯牛奶，看了看林策，又看了看楼上的方向，最后只呆呆地说了句：“你昨天晚上好像很累。”

林策脚下一顿，差点踩空。

顾雪柔轻咳了一声。

顾青柠的脸唰地红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她瞪了青栀一眼道：“别理这流氓。”

青栀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像是真不知道自已说错了什么。

林策干笑着走进厨房，给自已倒了杯水，咕咚灌下去，才把那股子尴尬压下去一点。

早餐吃得有些沉默。

墨曦月是最后一个下来的，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也重新梳过，看上去清清爽爽。

她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下，才走到餐桌边坐下，小声叫了句“早”。

顾雪柔对她点了点头，问她想吃什么。

青栀把一碟烤好的吐司往她那边推了推。

只有顾青柠没说话，低头戳着自已碗里的煎蛋，把蛋黄戳得四处流。

墨曦月也没多说什么，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自已那份。

林策吃完后放下筷子，说：“我准备回家一趟，看看我爸妈。你们就在这边待着，我一个人回去。”

话音刚落，顾青柠就抬起头来：“我也去。”

顾雪柔放下水杯，平静地说：“一起去吧。”

青栀点头：“去。”

墨曦月也看了过来，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