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没有追得太紧。

折羽的速度确实快，几息之间便已窜出废墟，沿着工业园外围一条半人高的荒草沟向北疾行。

她不时变向，翻过两道矮墙，又穿过一片早已停工的旧厂区，每一次变向都踩在监控死角上，显然对这片区域让过功课。

林策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像一片贴在地面的影子。

他不需要用眼睛追踪，那枚种在折羽身上的印记就像一根绷紧的线，无论她怎么绕，方向都清清楚楚。

折羽最终停在了苏州河以北一片老式居民区里。

六层高的红砖楼，墙面斑驳，楼与楼之间拉着杂乱的晾衣绳。

她没走单元门，从侧面一纵，踩着防盗窗和空调外机，几个起落便翻进了五楼一间黑着灯的屋子。

林策在对面的楼顶上坐下来，神识放出去，将整间屋子罩住。

屋里没有开灯，折羽先走到窗边，手指在窗台内侧一抹，确认了什么，才从床板下面取出一部巴掌大的卫星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便接通了。

那头的人没有说话，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折羽先开口：“昆山分部确认被端了，现场烧得干净，怨气只剩残渣。我用了回影，看到一个人，和龟田报备过的林策对得上。他的实力在宗师以上。龟田他们在他手里，没撑过一招。”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才有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说的是带着十分厚重的东洋口音：“华国官方呢？”

“也已经到了。明珠安全局黄字组的人今晚出现在废墟，和我交了手。”

折羽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了一点不遮掩的轻慢，“七个人，连我衣角都摸不到。”

“宫本上忍后天下午到浦东。你这几天不要动林策，先把他日常活动范围摸清。但安全局既然发现了昆山，他们应该很快会对你进行城市布控。”

“随便。”折羽说，“黄字组再来多少人也没用。”

“你的任务是把信息带回来。没有命令，不要和华国安全局正面冲突。”电话那头的声音沉而短促，像在下达军令，“必要时可以撤回。”

“知道了。”折羽淡淡地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将卫星电话重新塞回床板底下。

她坐在床沿，脱掉风衣，露出里面极贴身的黑色短衫。林策的神识看到这里便收了回来，没有再探。

他坐在楼顶，将刚才的对话在脑中过了一遍。

宫本上忍，后天下午到。

上忍这个词他还是从那些影视剧里听来的，放在这个世界的修炼l系里，至少应该是先天后期甚至更高。

村正血盟既然舍得派上忍过来，说明昆山分部的覆灭让他们真的动了火。

不过林策不着急。

他正愁对方不来找他。

与其一个个去揪，不如让这些人主动撞过来。

他只需要等。

林策又在楼顶坐了片刻，确认折羽不会外出，才起身折返。

回到佘山时天还没亮，他轻手轻脚翻进露台，没想惊动任何人。

可刚走到客厅，就看见沙发上有人。顾青柠抱着个靠枕坐在那儿，两条腿也缩在沙发上，电视没开，灯也只亮了一盏壁灯。

她看到林策从露台进来，没什么反应，只是往靠枕里缩了缩。

“我睡不着。”她说。

林策到冰箱里拿了瓶水，递过去：“为什么睡不着？”

顾青柠接过水，没喝，攥在手里，小声说：“我今天不是故意亲你的。”

林策看了她一眼：“我知道。”

顾青柠抬头看了看他，又飞快地低下，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