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柠不知什么时侯又绕了回来,站在林策旁边,背着手,仰着脸看他:“你在看什么呀?”
她的语气比平时轻了许多,带着一点点连她自已都说不清的亲近。
林策看了她一眼,说:“一个很旧的鼎,没什么。”
顾青柠“哦”了一声,也不追问,只是跟在他身边,时不时偷偷瞄他一眼。
刚才在商场亲他的那一下,她嘴上说是“借你用一下”,可走在路上,心跳还是没来由地快。
她不傻,她知道那种慌不是生气,是喜欢。
只是她还不打算承认。
几个人在博物馆里又逛了大半个钟头才离开,回到佘山时天已经全黑了。
顾雪柔带着墨曦月上楼休息,青栀抱着从博物馆文创店买的一小盆多肉去了露台。
顾青柠坐在客厅里,端着杯水,眼睛时不时往林策那边瞟。
林策察觉到了,没说话,只当是这丫头还在为下午的事不自在。
夜深后,林策回了自已房间,将门关好。
他靠在床头,将博物馆里看到的那几件青铜器又在脑中过了一遍,尤其是那尊鼎里的画面。
黑气裂天、高台崩塌、披发之人以血封鼎,那是某个古老的封印场景。
而在通一天深夜,东京港区,一栋旧式三层小楼。
楼外连招牌都没有,门牌被风雨啃得发白,楼梯间堆记旧报纸,谁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地下室灯火通明。
一个穿黑西装、戴细框眼镜的年轻人快步穿过走廊,在一扇厚重木门前停下,整了整衣襟,叩了三下。
“入る。”声音从门后传来,沉而短促。
年轻人推门进去,朝着屏风后的人影深鞠一躬,声音平直压抑:
“社长,明珠方面出事了。龟田君和随行的八名刀鬼,今天没有按预定时间发回信号。
我们每隔三个小时呼叫一次,从中午到深夜,均无回应。东海转接站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出事地点应该是昆山分部。”
屏风后的人没说话。
烛火在屏风上晃了一下,影子拉得极长,搭在膝上的手指慢慢收拢。
片刻后,那声音才缓缓响起:“血龙呢?”
年轻人把头压得更低:
“也联系不上。昆山两处外围暗点,一个没人接,一个接通后只有风声,然后便再没音信。目前不排除昆山分部已经被人连根拔起。”
“连根拔起?”
那声音重复了一遍,听不出喜怒,却让年轻人的后背又紧了几分,“龟田是准宗境,刀上的魂已经养了四年。你告诉我,他被人连根拔起?”
年轻人没敢抬头,将一份记录推到屏风前:
“这是龟田君最后一次任务报备,提到了一个目标人物,叫林策。具l内容不多,只说会尽快处理。之后便失联了。”
屏风后静了很久。
就在年轻人以为今晚不会再有指令时,那低沉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像从地底深处浮上来:
“让鬼切组去查。不要惊动对方,先把明珠的情况带回来。如果龟田真的死了,就顺着林策这条线查下去。查实之后,让他全家的血来填。昆山是我们在华东南扎得最深的根,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地丢了。”
“嗨。”
年轻人重重应声,弯腰退出。
木门在身后合上,屏风后的人仍旧没有动,只有一根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很轻很慢地叩了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像在敲击什么人的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