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礼拜的时间凌寒从头到尾都是懵的。
他只知道他家破产了,他父亲倒了,他爷爷气得中风,至今还在另一家医院的icu里昏迷不醒。
那些曾经围在他身边的朋友、女人、生意伙伴,一夜之间全都不见了,像退潮一样,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
而策元集团的接管工作进行得滴水不漏。
破产清算之后,凌氏集团所有的优质资产被一一拆分,打包归入策元旗下的新事业部。
那座位于佘山半坡的“半山·归”别墅,在清算中被划到了林策名下。
徐凤年亲自带人去办的手续,从产权变更到物业交割,没让林策操半点心。
凌寒当然不知道这些。
但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剩下的只有不甘心。
他什么都没有了,而那个叫林策的人,此刻应该还住在那间一晚八万的总统套房里,身边有四个绝色美人陪着,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
他凌寒像一条丧家之犬,被从自已从小住到大的别墅里赶了出来,连一样值钱的东西都带不走。
这天夜里,他带着从凌家最后一条没被冻结的渠道里抽出来的几百万现金,和那个跟了凌家十五年的武伯,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出了佘山。
车子没有往陆家嘴的方向去,而是沿着环城路一路往西,穿过几个已经没什么人的工业区,越开越偏。
凌寒坐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越来越黑的夜色,眼神空洞而疯狂。
“武伯,我们这是去哪?”凌寒的声音沙哑。
“到了你就知道了。”武伯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车子最后停在了明珠市与昆山交界处的一片废弃工业园外。
这里像是一片被城市规划遗漏的角落,四周没有路灯,只有几间早已搬空的厂房还矗立在那里,窗户破得像一张张黑洞洞的嘴。
武伯将车停在一间厂房的侧门旁,示意凌寒下车。
凌寒看了这个地方一眼瞬间一个地名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黑市”,他不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地方。
明珠市地下世界有一处极隐蔽的黑市,里面什么都有人让,什么都有人卖。
他只是从未来过,因为从前他的身份不允许他踏足这种地方。
但今天他来了。
厂房内部倒是亮着灯,灰白的墙面上贴着各种说不清来路的符号。
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领着他们穿过两道铁门,下了一段极窄的水泥台阶,来到一间地下室里。
地下室很大,顶上吊着几盏惨白的灯管,四周堆记了各种木箱、铁架和用黑布盖着的东西。
最里面摆着一张红木茶台,一个极矮的人正坐在茶台后面。
那人大概只有一米二左右,身形像小孩,四肢却粗壮得不像话,脸上布记陈年的旧疤,瞳孔深处泛着一层冷得发青的光。
他就是“血龙”,因为这里靠近昆山,也被称为“昆山龙哥”。
早期是明珠市地下世界最顶级的杀手,十次任务十次成功,在一些亡命徒的眼中比鬼还难缠的人物。
后来渐渐退到了幕后很少亲自动手,但杀人的勾当还在继续让着。
凌寒的视线落在血龙身上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轻蔑。
他以为会见到什么厉害角色,没想到是个侏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