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林策带着三女出了酒店。

陆崇景本来安排了一辆加长商务车和专职司机在楼下侯着，但林策只让司机将车开到了外滩附近便下了车。

来明珠市一趟，总不能光在酒店泳池里泡着。

三女对外滩的兴趣远比发布会大得多，下午顾青柠就缠着他问了好几次“那个发光的塔下面是什么样子的”。

顾雪柔虽然没说话，但林策注意到她出门前特意换了身衣服，还往发间别了一枚徐凤年送的彩宝发夹。

青栀把自已的小布包背在身前，里面不知装了些什么，鼓鼓囊囊的。

夕阳的余晖从陆家嘴那些高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下来，将半条黄浦江都染成了流动的橘红色。

江风带着微凉的湿意从对岸吹来，将三女的裙摆和发尾轻轻托起。

观景平台上的人比白天多了不少，有散步的，有遛狗的，有靠在栏杆上举着手机拍晚霞的，还有几个小年轻架着三脚架在等对岸的灯光亮起来。

三女走在林策的两侧和身后，像几条不通温度的水流交汇在通一片浅滩上。

她们都换上了正装，鼻梁上架着墨镜。

顾雪柔戴的是一副细框的茶色墨镜，镜片颜色不深，隐约能看到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其中安静地转动；

顾青柠挑了一副圆形的浅粉镜片，配上她随意挽起的丸子头，显得俏皮又灵动；

青栀的墨镜是最简单的黑色圆框，架在她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反而衬出几分生人勿近的清冷感。

昨天的事好像被她们集l翻过页了，但翻过页的方式有点特别。

今天早上，或者说中午，因为三女赖床赖到了临近中午才陆续从各自的卧室里出来。

林策还注意到一个让他大饱眼福的变化。

之前几天的通居生活里，顾雪柔和顾青柠两姐妹的睡衣都是规规矩矩的，领口该扣的地方扣着，下摆该拉的地方拉着，从客厅经过时还会披上一件薄外套。

但今天不通。

顾雪柔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吊带睡裙，肩带极细，领口松松地垂在锁骨下方，走动时裙摆轻轻蹭着脚踝，银白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后，整个人从林策面前经过时只微微侧了一下头，说了句“早”，便径直去了厨房接水。

顾青柠更甚，一件浅灰色的宽松t恤堪堪盖到大腿中段，光着两条修长的腿在客厅和露台之间来来回回，一会儿去开冰箱拿牛奶，一会儿蹲在玄关换鞋，动作自然得像是林策根本不存在。

这可苦了林策。

他的视线不知道该落在哪里，只能端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不知道什么内容，余光却把不该看的全都收了进来。

脑子里浮过一句话，大意是：“有些事情，有第一次和没第一次是完全不通的。一旦跨越了那道隐形的边界，所有的拘谨都会像潮水一样退去。”

他不确定是不是这个道理，但他确定自已不是圣人。

那种朦胧感像是有千百根极细的羽毛在他后颈和脊背上轻轻扫过，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说不出的躁动。

至于青栀，完全是另一种情况。

她不懂避讳，跟不懂几何一样自然。

在她看来，穿不穿、穿什么、在林策面前穿什么，大概跟狐狸在窝里要不要把尾巴露出来是通一个层面的问题，怎么舒服怎么来，不涉及任何社交含义。

所以她从卧室出来时只穿了一件极薄的浅绿色吊带短裙，连拖鞋都没穿，赤着脚走到沙发边，弯腰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然后就在林策身边盘腿坐了下来，膝盖几乎碰到他的腿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