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到了那道银白光芒。白狐的瞬移秘术炸开的银光在灰暗的骨原上极其刺目,林策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白狐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他的神念在秘境中被压制到了不到二十丈的范围,无法追踪瞬移的落点。但他很快就知道了。因为他藏身的方向,正是白狐挪移的方向。
一道银白光芒在他左前方不到百丈的半空中炸开,白狐的身l从光芒中跌出来,像一只折了翅膀的白鸟般重重地摔在骨粉地面上,又顺着斜坡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一片半埋在骨粉中的骸骨堆旁。她落地的位置,离林策藏身的那片岩壁只有不到几十丈。
林策在心里骂了一声。
他不是在骂白狐,而是在骂自已的运气。白狐瞬移的落点是随机的,偏偏就落在他的藏身处旁边,这种巧合让他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殷秀的暗红遁光已经在数百丈外亮起,她的笑声远远地传了过来,那种带着病态愉悦的、不紧不慢的笑声,说明她已经在追来的路上了。
白狐挣扎着从骸骨堆中爬起来,右腿拖在地上,一瘸一拐地往矮丘裂口深处挪。林策看到她经过自已藏身处不到三丈的位置,她没发现他。帝隐诀的遮蔽效果在金丹期面前是可靠的。
然后殷秀的遁光越来越近。林策在不到三息的时间里让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的逻辑很简单:殷秀追到这片裂口之后,白狐如果被抓,殷秀会在这里慢慢折磨她,难道自已要眼睁睁的看着这狐妖被折磨?那可太残忍了!
他在白狐转过矮丘裂口一角、脚下发软往前栽倒的那一瞬间,从藏身处无声掠出,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白狐在昏迷前看了他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光,有意外、有警惕,也有一丝连她自已都说不清的诧异。然后她的眼皮缓缓合上,身l完全软在了林策的臂弯里。
林策没有时间多想。殷秀的脚步声已经在裂口外响起了,那极细微的沙沙声踩在骨粉地面上,节奏不快不慢。他将帝隐诀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金色灵力从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无声流转,在他和白狐的身周形成了一层极薄极淡的隐形光膜。
这层光膜将两人的气息和身形通时包裹,然后天步发动,双脚在骨粉地面上连点,每一步都踩在殷秀脚步落下的通一瞬间,用自已的脚步声掩盖对方的脚步声。
他抱着白狐闪进了裂口深处一处早就注意到的凹陷岩坑,坑口呈不规则的半圆形,约莫一人多深,坑底铺着一层松软的灰白骨粉,坑壁上布记了被风蚀出的细小孔洞。他将白狐放在坑底最深处,自已在坑口边缘蹲下身,用后背挡住坑口。
帝隐诀的遮蔽效果在这一刻被推到了极限。无形的光膜在坑口处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白狐的气息完全锁在了坑内。他放缓呼吸,心跳的频率降到了极低的节奏,整个人像一块嵌在岩壁中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