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妖,也配长成这样?”殷秀的声音极轻,像是在自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说话。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三寸小刀的刀刃紧贴着手腕内侧,被袖口的布料遮得严严实实。刀身上的幽蓝冷光被衣袍的暗红色吸收,没有泄出一丝一毫。
白狐站在原地,十几丈的距离不算近,但她能看清殷秀脸上每一丝表情的细微变化。那个女修在笑,嘴角的弧度极浅,眼底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幽暗,像一潭死水表面浮着一层薄冰,冰面下藏着的东西让人不想去看。白狐见状轻轻的后退了一步。
而殷秀却往前迈了一步。步伐不大,脚底踩在骨粉上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左臂依旧无力地垂着,绷带上渗出的血迹在暗红布料上洇开了一小团。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踉跄感,右肩微微前倾,像是在用最后一丝力气维持平衡。
“这位道友,”殷秀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哑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调子,“我被一个老妖婆打伤了,身上带的丹药也用完了,你能不能……”
“能”字的尾音还没落,她的右手猛地从袖口中翻出。
三寸小刀的刀尖在淡金天光下划过一道极冷极细的弧线。这一刀从她手腕翻出的角度极其刁钻,手掌从袖口中弹出时是反握刀柄,拇指压在刀柄末端,小指和无名指依次发力,刀身在她掌心中转了半圈,从反握变成正握,刀刃的轨迹在翻转过程中划出了一个极不规则的弧形,从她腰间的高度斜斜地往上撩,直取白狐的面门。
这个角度的攻击几乎没有预兆。正常修士从袖中出刀,要么是直刺,要么是横划,手臂的运动轨迹是直线的,对手可以从肩膀和手肘的动向预判攻击方向。但殷秀这一刀完全不走直线,她的手腕在翻转过程中连续变了三次角度,小刀的运动轨迹像一条受了惊的蛇,从一个人类手臂几乎不可能够到的死角钻出来,刀尖的落点不是咽喉,不是胸口,而是脸。
专门毁人脸的一刀。
白狐其实一直在防备。从殷秀走近的那一刻起,她就注意到了对方的右手始终藏在袖中,左臂的伤是真的,但她从对方受伤的身l语中读到了一丝不协调,一个真正虚弱到需要求助的人,不会在靠近陌生人时还藏着一只手。所以当那抹幽蓝冷光从袖口中翻出的瞬间,她已经开始后仰。
但殷秀太快了。金丹后期的修士,即便左臂受了重伤、灵力损耗过半,爆发速度依旧不是金丹中期能轻松应付的。小刀的刀尖擦着白狐的左脸颊划过,刀刃切入皮肤的声音极细微,像是纸张被轻轻撕开。
一道极细的血线在她脸上缓缓浮现。血珠从伤口中一颗一颗地渗出来,沿着她脸部的弧度往下滑,滴在灰白的骨粉地面上,洇开一小团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