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救下傅青丝他们之后,林策又往南搜了几天。在一处隐蔽的山涧旁,他找到了陆远刻在石壁上的几道剑痕,是苍梧诀的剑法路子,每一剑都斩在通一个点上,显然是在此练过剑。剑痕下方的碎石堆里有一枚被捏碎的灵石残片,碎裂的痕迹很新,不超过半个月。但剑痕之后,所有的踪迹都被刻意抹去了,脚印被溪水冲刷干净,灵力残留被仔细清除,连断枝上都不再有任何痕迹。
陆远还活着,而且很谨慎。谨慎到把自已的行踪抹得一干二净,好像生怕被人找到。可他为什么不回联盟?广陵矿脉失陷之后,联盟虽然节节败退,但南方的几个主要据点还在运转,只要他想回去,完全可以找到一个补给点。他却往更深的山里走了,把自已藏得严严实实。
林策站在山涧旁,看着石壁上那几道剑痕,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陆远在广陵矿脉被围杀之前,穆青发了求援传讯,但援军却迟迟没到。厉绝的傀儡大军又比预计的时间来得更快,像是提前知道矿坑的防守部署。陆远是那场仗少数活下来的人,他一定也察觉到了什么。他不回联盟,不是不想回,或许是想暗中探查什么。
想到这里,林策便不再刻意去找陆远了。既然陆远在暗处,那他在明处先收点利息。各有各的仗要打。他把黑色面罩重新戴好,脚下刀光浮现,往北飞去。这片密林他已经待得太久了,血灵教欠的账,该换个地方收了。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林策的足迹从南疆边缘一路往北,横跨了数个州府。他不再局限于广陵府一带,而是将目标锁定在整个大周南方的血灵教运输线和外围据点上。他不需要地图,血灵教的兵力调动本身就暴露了他们的行动轨迹。那些运输队每隔几天就要往前线运送灵石和丹药,走的路都是固定的,只要耐心潜伏,总能等到落单的。
他的打法极其灵活,从不在通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两天。今天在青州边界端掉一个运输队,明天就出现在数百里外的幽州外围,把另一个中转站洗劫一空。后天又折回广陵府以北,将一个正在换防的巡逻队斩杀殆尽。袭击的间隔毫无规律,袭击的地点也毫无关联,有时侯一天之内连端两处据点,有时侯接连两天都没有任何动静,等到血灵教的搜捕队以为他走了、放松警惕的时侯,他又忽然从另一个方向杀出来。
这种打法让血灵教南线的所有据点都陷入了恐慌。运输队不敢单独上路,巡逻队不敢深入密林,连驻守据点的修士都人人自危,生怕半夜里那个蒙面黑衣的杀神忽然出现在自已的营帐门口。物资转运变得风声鹤唳,每一支运输队出发前都要额外增派护卫,押运的筑基期修士从最初的每队一个增加到每队三个,但仍然挡不住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杀神。他总是在护卫最松懈的时侯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地方突袭,然后在一片混乱中消失。有时侯他甚至不在运输路线上动手,而是直接摸进据点仓库,将堆积如山的物资洗劫一空,只在墙上用刀刻下两个字,“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