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交接日期,告别公冶柔和那位美妇人,林策带着烫手的灵材回到洞府。他先把玉髓培元丹的丹方在加速空间里参悟了整整一年,外界不过两三天。参悟完毕,又花了一天时间用来熟悉灵药的药性,加速空间便是数月。玉髓芝的每一道纹理、每一丝药力走向都被他用神念反复拆解,主材与辅材之间的药力对冲点全部在脑海里预演了好几遍。
正式开炉那天,林策先炼了两炉聚气丸预热。等炉火和神念都调整到最顺手的程度,他才将玉髓芝从紫檀木盒里取出,搁在丹炉旁。
洗炉,热炉。他没有像炼一品丹药那样立刻投药,而是持续将灵力注入炉壁,激发符文。一道接一道,极细的纹路从暗沉沉的铜色里浮出来,比平时更亮,亮到整只丹炉都在微微震颤。他在参悟时反复推演过这个步骤,玉髓芝是二品灵草,药力致密,需要的不是温和的文火,而是符文全开时那一瞬间的灵力峰值。
当最后一道符文也亮起来的时侯,他将灵材一株接一株投入。辅材先行,主材最后。玉髓芝进入炉中的那一刻,炉火猛地窜起,通l如白玉般的芝身在高温中缓缓化开,提纯一如往常地流畅,所有灵材的精华被逐一分解,悬浮在丹炉正中心。
融合这一步,却出问题了。
辅材的药力往主材上靠拢,玉髓芝却像有自已的意志,一次次将靠过来的药力弹开。不是那种死物被炼化时的自然排斥,而是带着某种微弱但明确的方向,它在躲避融合。林策加大灵力压制,玉髓芝反弹得更厉害。再压,再弹。辅材的药力被他强行推过去,又被玉髓芝推回来,两股力道在炉中反复撕扯,药力碰撞的闷响从炉壁上传出来,震得他手掌发麻。
僵持了将近一炷香,玉髓芝没有丝毫软化的迹象。林策额角渗出了汗。他深吸一口气,手印一变,直接运转起凝丹诀。
一道无形的束缚力量从掌心透入丹炉,裹住了玉髓芝。不是引导,不是压制,是束缚。他以前用凝丹诀从来都是引导药力,告诉它们往哪儿走。这一次,引导没用。凝丹诀却像被激发出了某种更深层的效力,直接将玉髓芝裹挟住,硬生生拽向辅材。玉髓芝还在挣扎,但那股挣扎在凝丹诀的束缚下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无力,最后像是认了命一般,缓缓与辅材融合在了一起。
林策怔了一瞬。他一直以为凝丹诀最大的作用是引导药力,炼制一品丹药时也确实如此。可此刻面对二品灵材的反抗,引导根本行不通,凝丹诀真正的不通之处不在引导,而在束缚。引导是告诉药力“往这边走”,束缚是直接告诉药力“你没得选”。
一个时辰之后,融合终于结束。
丹炉内只剩下六颗白玉般的丹药,周身冒着一丝丝白色的雾气。林策稳住呼吸,将凝丹诀运转到极致,让丹药持续旋转镇压。神念探入每颗丹药内部,能清晰地感知到微弱的抵抗还在,但在凝丹诀的持续束缚下,那抵抗越来越轻,越来越散,最后完全消融。雾气也渐渐散去,六颗丹药安安静静地悬在炉中。
起炉丹诀打入,六颗晶莹剔透的丹药从炉中飞出,落在掌心,温润如玉。
他第一次炼二品丹药,成了。
阴阳轮难得地夸了他一句,懒洋洋的语调里带着几分赞许:“干得不错,凝丹诀不是一般的丹诀,你以前一直当它是辅助功法来用,暴殄天物。二品灵材不是死物,它们有药性本能的残留,你让它们自已融合,它们只会互相排斥。凝丹诀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引导而创的,它是为了镇压。引导是表面,束缚才是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