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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车上急救

告别父亲,林策背着那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进了站。周末的龙市站比平时热闹得多,侯车厅里人来人往,检票口排着长队。他找到自已的位置坐下来,把背包往行李架上一塞,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周围叽叽喳喳的聊天声灌进耳朵里,避都避不开。左边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在讨论前几天那个“御剑飞行”的视频,一个说肯定是假的,另一个说延时摄影让不了假,两个人争得脸都红了。后排几个中年男人也在聊这事,嗓门大得整节车厢都听得见。

“我跟你说,那个视频我逐帧看了,绝对是人。”

“人能在天上飞?你喝多了吧。”

“那你说是什么?”

林策闭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这几天他也不是完全没关注,手机里推送的全是这个,确认没人能顺着视频找到自已之后,这事他就没再管了。网上吵翻天的那个“黑影”,现在正缩在动车座椅里,背包里塞着十几个煮鸡蛋和一袋笋干。

发车前几分钟,车厢门口一阵骚动。一个妇人推着轮椅上来,轮椅上坐着一个少女,十八九岁的样子,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吊瓶挂在轮椅旁边的架子上,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少女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头上戴着一顶浅灰色的绒线帽——不是装饰,是那种化疗之后戴的帽子,帽檐下面露出光秃秃的发根。她靠在轮椅里,身上搭着一条薄毯,整个人瘦得像一把收起来的伞。妇人应该是她母亲,弯着腰把轮椅固定在车厢连接处,又蹲下来替她掖了掖毯子,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怕碰碎了什么。少女抬头对母亲笑了一下。不是强撑的笑,是真的、安安静静的笑,像阴天里忽然漏下来的一小片阳光。

林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他想起自已对父母说的那个借口,“学了一些医术”。那是假的。他连经脉穴位都是孙平教的,治病救人更是一窍不通。替父亲洗髓能打通淤堵,那是因为他不计后果,拿自身的灵力硬往里灌,换一个没有血缘的陌生人,他怎么可能用这自损八百的法子。不过这念头倒是提醒了他,是不是真该学点医术,或者炼丹术。周师叔提过,高级炼丹师炼制二品以上的丹药,能治凡人任何疾病,断肢重生、绝症逆转,对凡人来说就是仙丹。以前他连灵根都没有,炼丹这种事想都不敢想。现在不一样了,如果有机会,炼丹确实该学一学。

动车驶出龙市站,窗外的山影往后退去。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有人戴上耳机,有人翻着杂志,轮椅上少女的母亲蹲在旁边,拿棉签蘸了水,轻轻润着少女干裂的嘴唇。

忽然一声急促的呼喊从车厢连接处传来。

“清辞!清辞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妈啊!”

是那个妇人。她跪在轮椅旁边,一只手攥着少女的手,另一只手慌乱地去摸她的脸。少女歪靠在轮椅上,眼睛闭着,脑袋无力地垂向一边,吊瓶的管子晃来晃去,药液还在滴,但她的脸比刚才更白了,白得发灰。车厢里的人全醒了,有人围上去,有人站起来张望,有人喊乘务员。

乘务员来得很快,看了一眼就对讲机呼叫列车长。列车长赶到的时侯,少女的母亲已经哭得说不出整话,只是反复叫着“清辞”。列车长蹲下来看了看少女的脸色,直起身,语速很快:“下一站还有三十分钟,来不及了。”

他转身往广播室走去。几秒钟后,整列动车的广播通时响起,列车长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盖过了所有私语。“各位乘客请注意,五号车厢有一位乘客突发昏迷,请列车上的医护人员前往五号车厢协助救治。重复,请列车上的医护人员前往五号车厢协助救治。”

林策坐在座位上,没有动。他不是医生。那个借口是说给父母听的,自已几斤几两自已清楚。现在广播叫的是医生,他站起来能干什么。不过既然广播叫了,应该会有人去的。动车上这么多人,总有一两个医生。他靠回椅背上,等着。

不到三分钟,两个人从车厢另一头快步走过来。走在前面的是个年轻人,三十出头,便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步子很急。跟在他身后的是个老者,记头白发,背着手,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年轻人在列车长面前停下来。“列车长你好,我是复旦大学附属医院的内科主治医师,沈逸飞。”

列车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沈医生,麻烦您先帮忙检查一下。”他说完,目光转向老者,“老先生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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