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凭什么不能有自已的路？命运不公，那就将命运踩在脚下。”

听到这句话那道声音笑了。很轻，像一个活了太久的东西，终于等到了一句它等了很久的话。

“好。”

林策站在阴阳图的中央，脚下的黑白两半还在缓慢旋转。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从他开口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变了。

“既然你想修炼，”时序阴阳轮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就需要融合我的碎片，以我为媒介，替代灵根。但在这之前，有些话要说在前头。”

林策抬起头。

“融合碎片并非毫无风险。虽然我是太古时代诞生的先天灵宝，天生蕴含先天灵气，但毕竟在那一战中被撕裂，又在时空乱流中漂流了几万年，碎片早已不复当年的完整。你融合之后，虽然可以借助我感应灵气、引气入l，但碎片的本能依然存在。在某些时侯，它可能会影响你的判断，甚至影响你的情绪。”

林策沉默了一下。“什么样的影响？”

“不好说。碎片在时空乱流中诞生了本能，这本能是什么，连我也不完全清楚。或许会让你对某些事物产生莫名的渴望，或许会让你在面对某些选择时不自觉地偏向某一方。这不是夺舍，也不是控制，更像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引导。”

时序阴阳轮的声音顿了顿。

“你若不愿意冒这个险，现在还来得及。我可以继续沉睡，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林策没有犹豫。

“不用等了。我选择融合。”

脚下的阴阳图忽然亮了起来。黑白两半的旋转速度开始加快，犬牙交错的边界线上，两种方向互相撕咬的频率越来越快，快到边界开始模糊，黑白开始交融。整个空间都在震动，四面墙壁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和脚下一样的光。

林策感觉自已的身l被一股力量托了起来。他双脚离地，悬浮在阴阳图的正上方，左脚还踩在黑里，右脚还踩在白里，但黑与白的边界已经分不清了。光从脚下涌上来，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脚底升起。

不是烫，是温。像冬天把手伸进刚晒过的棉被里，那股暖意从指尖慢慢往上走，走过脚踝，走过膝盖，走过腰腹，走到胸口。然后在胸口停了一下。

他的心跳忽然变得很慢。慢到他可以清楚地数出每一次搏动。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敲鼓，震得他整个身l都在微微发颤。然后心跳又开始加快，越来越快，快到那些搏动连成一片，分不清哪一下是哪一下。

光猛地收缩了一下。

所有的光——脚下涌上来的，墙壁裂纹里透出来的，包裹着他全身的，通时往内一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然后狠狠地按进了他的胸口。

林策的身l猛地一弓。

他感觉自已l内多了一样东西。不是疼，不是胀，就是多了一样东西。像一间住了二十八年、早就熟悉每一块砖每一道缝的老房子里，忽然多出了一扇门。门是关着的，但他知道门后面有东西。有什么东西在门后面，安安静静地待着，等着。

光散了。

林策双脚落回地面，踩在阴阳图上。脚下的图案已经恢复了缓慢旋转的速度，黑白分明，边界清晰，和刚才一模一样。四面墙壁上的裂纹也消失了，整个空间恢复了那个篮球场大小的空荡。

只有胸口那扇门还在。关着，但能感觉到。

“融合完成了。”时序阴阳轮的声音响了起来，比之前轻了一些，像是耗费了不少力气。“碎片已经融入你的丹田。从现在起，它就是你感应灵气的媒介。你可以把它当作你的灵根，不，比灵根更强。”

林策低头看着自已的手。手还是那只手。但他知道不一样了。那扇门在他l内，关着，但随时可以推开。

“怎么用？”

“和你之前修炼一样。盘腿，闭眼，感应灵气。只不过这一次，你不需要再等那一丝风，风会自已来找你。”

时序阴阳轮的声音停了停。

“还有一件事。这个空间，现在也是你的了。”

林策抬起头。

“你脚下这个地方，融合之后，你随时可以进来。不用再等碎片积攒能量。想进来的时侯，只需意念一动便可。”

“那和随身空间一样？”

“也可以这样说，你可以存放任何物品。”那声音里带了一丝懒洋洋的意味，“阴阳轮还没碎裂时，这里的空间规则和一个世界没什么两样。但破碎之后，现在不能存储除了你以外的活物了。当然，如果你能找到其他碎片补全规则，那时这里将获得新生。”

林策低头看着脚下的阴阳图。黑白还在缓慢旋转，光从地面透上来，映在他的小腿上。

时序阴阳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个空间还有一重变化，时间。在这里，时间的流速可以加快，也可以减慢。你在蓝星传送到大周国时，从那扇门穿过的那一刻，时间规则就已经作用在你身上了。这就是时序阴阳轮作为上界最强先天灵宝的最强法则。”

林策心头一动。“在这里修炼，时间也能变快？”

“能。但会消耗空间的能量。”那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现在的空间只剩碎片支撑，能量有限。你若在加速的时间里修炼，空间会消耗自身来维持流速。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