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是第二天中午醒的。
林策刚煎好一副药,土坯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草味。小禾蹲在哥哥身边,用一块湿布给他擦额头,擦着擦着,忽然叫了起来。
“先生!先生!哥哥睁眼了!”
林策端着药碗走过去,看到阿福正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头顶的破房梁。他的眼珠缓慢地转动,像是在辨认自己身在何处,最后落在小禾脸上,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嘶哑的“小禾”。
小禾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哥—”
她想扑上去,又想起哥哥还在生病,硬生生收住,攥着那块湿布,哭得一抽一抽的。阿福想抬手摸她的头,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手垂了下去。
林策把药碗放在一边,扶着他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一捆稻草。
“先把药喝了。”
阿福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警惕和困惑。小禾赶紧抹了把眼泪,抢着说:“哥,这位是林先生。是他请郎中给你看病的,还把我们带到这儿来住。先生是好人。”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特别用力,像是怕哥哥不相信。
阿福盯着林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就着林策的手把药喝了。药很苦,他皱了一下眉,但一口没停。
喝完之后,他喘了几口气,忽然挣扎着要起身。
“恩人……”
“躺着。”林策按住他,“你这身子还虚,别折腾。要谢等好了再谢。”
阿福没再动,但他的眼眶红了。他偏过头去,不让小禾看到自己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策站起来,把药碗放到一边,从布袋里摸出两块糕点递给小禾。
“去外面吃,我跟你哥说几句话。”
小禾接过糕点,看了看阿福,又看了看林策,乖乖地点了点头,出去了。
土坯房里安静下来。阿福靠在稻草堆上,胸口起伏着,等呼吸平稳了一些,才转头看向林策。
“先生大恩,阿福这条命……”
“不说这个。”林策在他对面坐下来,“我问你几件事。”
阿福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你和小禾在废墟这边待了几天?”
阿福想了想:“四天……也可能是五天。几天前我还远远的看过先生一次,但我烧得厉害,只是待在洞里。”
林策心里一沉。他上次离开这个世界,是四天前。也就是说,他返回现代之后,这个世界的时间确实在同步流逝。他在现代待了三天,这边也过了三天。
时间规则第二条,确认了。
返回后,两边同步。
他按下这个念头,继续问:“你们在这儿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人?或者……什么奇怪的事?”
阿福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困惑。是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的、让人瞳孔收缩的恐惧。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稻草,指节发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某个他不愿回忆的画面被这句话猛地拽到了眼前。
“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林策差点没听清。
“前天夜里。”
阿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那时候还没烧得这么厉害,还能动。小禾睡着了,我守着她。半夜的时候,我听到外面有声音。不是风声,不是野兽,是……是人在说话。”
“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