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寄存处,寄这吧!
内容虚构,目前200章内都无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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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策把兜里那三张皱巴巴的红色钞票又数了一遍。
三百块。
是的又数了一遍,这希望是数错的心情,只有真正穷过的人才会有这体会,体会过一次后就终身难忘的那种。
他蹲在后埔村狭窄的巷口,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像一张破网罩住了城中村的天空。巷口的风带着海腥味从吕岭路那边吹过来,却吹不动他心头那块石头。
三天前,父亲因心梗进了icu。
他把自己攒了两年的三万块钱,加上好友与另外两个同事借的两万块钱,全部转给了母亲。钱到账的那一刻,父亲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结果是好的,但代价是,他被公司开除了。
那位借他一万的好友赵伟是个妻管严,老婆知道后闹到了林策公司。领导嫌晦气,找了个由头把他裁了。林策没有争辩。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无背景、无身家、无学历的三无人员,走在街上连路人甲都算不上。
他甚至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手机响了。
铃声是一部最便宜的手机自带的默认音,响得格外刺耳。林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赵伟。
他犹豫了两秒,接通。
“林策,真是对不起,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赵伟的声音带着愧疚。林策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不是催债的。
“赵哥,这事不怪你。”他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我还得谢你,那笔钱是救命钱,我爸已经脱离危险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赵伟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好。林策,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一定会帮的。”
林策想说“不用了”,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他知道赵伟是好意,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欠人情了。
“谢谢赵哥,借你的钱我会尽快还。”
挂了电话,他继续蹲着。
从公司一路走到吕岭路,四五公里,他愣是没觉得累。现在停下来才发现腿已经麻了。不是不累,是脑子太乱,顾不上身体。
三百块。
他要靠这三百块活到下个月。房租还没交,吃饭、交通、话费……他算了一遍又一遍,怎么算都是死局。
手机又响了。
房东李阿姨。
林策深吸一口气,接通。没有嘲讽,没有催租。
只有老太太关切的声音传来
“小策啊,你父亲怎么样了?”
“李阿姨,我爸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在恢复治疗。”林策鼻子一酸,忍住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阿姨连说了两遍,像是真的松了口气。
林策在后埔村租了两年多,李阿姨快七十岁了,老伴前年走的,儿子和孙子都在京城发展,还有一个孙女在京都念大学。至于为什么她不去京都,李阿姨说去那边住着不习惯就回来了。她对所有租客都好,但对林策尤其多几分照应,大概是因为林策隔三差五会去看看她,帮她搬点东西、修个开关。
“李阿姨,这个月的房租我会过一段时间再给你,真是抱歉。”林策声音低了下去。
“小策!”李阿姨板起声音,“跟阿姨道什么歉?阿姨这个年纪了,有你们陪着才热闹。我收房租是怕你们有心理负担,只要你们好好的,什么都好。”
林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腿麻得像是别人的。巷口有只流浪猫蹲在垃圾桶旁边,眯着眼看他。
这只猫林策认识。他搬来后埔村这两年多,时不时会拿点剩饭喂它。猫不是谁家的,在后埔这一带晃荡了好几年,瘦得皮包骨,毛色灰扑扑的,唯独那双眼睛绿得发亮。
他忽然觉得,自己跟那只猫也没什么区别。
回到出租屋,林策把门关上,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房间很小,十来个平方,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大学时期就在使用的老笔记本和一桶泡面。
他盯着墙面,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
父亲还在住院,母亲一个人在医院陪护。他本想去帮忙,但母亲说“你好好上班,别耽误工作”。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母亲,他已经没有工作了。
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母亲,他兜里只剩三百块。
林策闭上眼睛。
如果能重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