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元从管行手里跳下来，蹦进管侃的怀里。

管侃还呆呆地跪在那里。

小元的安然，如同乌云裂开缝隙透下的一缕金光，虽不能驱散所有寒意，却昭示着一种被默许的生存空间。

……

自小元来到平王府上后，符非的心意化作更加隐忍的暗流——他不再递送书信，却总有细微小物送来：几尾为小元准备的新鲜小鱼，一小包调理肠胃的草药，一卷特制的柔软绢布用以包裹猫爪……仿佛一切只为那只猫。

而每当管侃带着小元在宫苑中行走，路过礼部衙署外那段古朴宫墙，总能在某个不起眼的角门阴影处，撞见符非悄然伫立的身影，目光沉静而绵长。

有时，小元会冲着那个方向，发出轻轻的咪呜。

……

暮春，长长的甬道空旷无人。

小元早熟悉了这片领地，自顾自在前方花丛中追逐一只粉蝶，留下管侃一人在廊下。

片刻后他看见某个身影一闪，符非从那道熟悉的角门无声步出，目光相对，空气凝滞。

终于，管侃向着那个身影迈出了脚步。

咫尺之遥时，符非并未语，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管侃之前心神不宁遗落在礼部文牍库的随身旧物。

他将玉佩放入管侃的掌心，指尖却在其抽离时，极轻地掠过管侃的手背，动作快得恍若错觉。

“殿下曾莫要再见”，符非的声音低得几近耳语，视线却大胆直视，“然猫儿年幼，久离生亲，于性情恐有妨害。若殿下允准，可否容臣……偶尔探看？”

那目光深处，燃着幽微的光，是执着，亦是小心翼翼。

管侃的指尖骤然收紧，冰冷的玉石棱角深深刺入掌心，带来的微痛却激起心底的冲动。

所有的顾忌、畏惧，在小元调皮的追逐声中，在管行一如往日的笑容前，在父皇无声的应允后，在符非这孤注一掷的“探看”里，忽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放弃了挣扎，无地将额头沉沉抵在符非坚实而温暖的肩上。垂落的发丝遮住了两人紧贴的脸侧轮廓，也暂时屏蔽了这深邃宫墙内无处不在的监视。

“自然。只是侍郎有失公允，心中只有小猫罢了。”

符非的眼里燃起笑意，身侧因激动而微微攥着的拳松懈开，轻轻搭在管侃的身后，“……其实不然。”

小元不知何时叼着一片刚绽开的花瓣，一路小跑着回到长廊，灵巧的小尾巴在两人脚踝处亲昵地绕了一圈，又轻盈地跑开，留下春的气息，在暮光里悄然氤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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