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堤亚的情绪还是很不稳定,但在他面无表情的假象之下,团里没有几个人能够察觉得出来。
那一天的扫荡行动,最后被他强行制止了;在和莱塔商讨后,决定之后再做打算。
当然,以萨克对于自家团长的寡断行为感到相当不满,迳自揽下其他任务出征去了。
他一定很失望吧?原来拉堤亚并不如他原本所期望的残酷冷血。
拉堤亚让自己的思绪沉淀一天后,脑子总算冷静许多。
「恩格尔,你有办法在半个月内,将据点里的那些人全数挪出吗?」
「不太可能。」他沉着眸子,「他们的性子倔得很,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无家可归的全职哨兵。」
「抓交替的影响呢?」
「还在持续。」说到这个就令他头疼,「这一周下来至少造成二十多人伤亡了,但他们依然不肯离去,而知情的我和克洛威大人也很难从中疏导,你确定还要继续下去吗?」其实还有一点他没有说,那就是组织已经确定分成两派,正式决裂了。
改革派与守旧派,各自率领着一批人马,而他和k等人则尚未表态。
——因为不管是哪一派,他们都无法从中看到未来。
拉堤亚沉默许久,最后叹了一口气,坦白道:「老实说,我真的很不想这么做。」
「嗯?」恩格尔瞅着对方所指向的几个据点,各自留下不同的记号,专注对方接下来的说明。
「现在的组织成员安逸惯了,完全没有对抗一个大国所需要的智谋和心理准备。」他闪烁红眸,用红笔圈出南北纵向的所有据点,「这些是修复次元裂缝后必定受到影响的区域,至于前后差异我也不清楚,也许莱塔会略知一二。」
「莱塔?」
「他前世有亲眼看过埃米亚后来的变化,而我没有。」
恩格尔发现对方残有的心浮气燥顿时收敛许多。
突地,拉堤亚一脸正经地询问:「我有办法将埃米亚指向你们所希冀的未来,但,你们有多少觉悟,又能信任我多少呢?」他停下挥动的笔,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对方,「包含你我现在所做的任何决定,都有可能影响到数百年后的未来,你,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吗?」
空间中弥漫着令人喘不过气的沉重压力。
拉堤亚亮起红眸,淡漠地说:「世界总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历史也总是由后来居上的人们起笔撰写,偏颇真实。」他微瞇着眼,确认道:「分裂了,对吧?」
恩格尔怔了一下,为什么拉堤亚总是可以巧妙地捕捉到他人的思维律动?
「看来是了。」拉堤亚捏捏眉心,「改革派的有勇无谋,守旧派的碌碌无为。」他划下一条线,心平气和地说:「成败的关键在于你们这些尚未做出抉择的成员。」
恩格尔紧盯着对方快速写下的流程图与条列式注解,越看下去脸色越是发黑。
地下遗迹的清理作业将会持续进行,守旧派的人马将会率先葬送此地。
改革派的有志之士将会成为帝国军优先猎捕的对象,必须与他们划清界线、撇除关系,且在暗中另行制造相关事件,导引并掌控他们的动向,成为诱敌入计的棋子。
「牺牲是无法避免的,我们所能做的,就只能将伤害缩到最小,让效益收到最大。」
「但,这也」岂不是要自己背叛曾为同袍,只是理念不合的战友?
拉堤亚阴狠地说:「正如同当初塔罗芬牺牲掉我们所有人一般,只要能达到大家最后共同的愿景,无论是谁,都必须拥有被舍弃的觉悟。」
恩格尔动摇地摀嘴狂想,显然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拉堤亚,我一直有个疑问。」
他擡头回望。
「你既然拥有力量,为什么不直接去暗杀尼禄巴泽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