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夜,战争的号角响起了。
亚尔曼的军队一部分从南方绕道而行,一部分直接从本营正面进攻,打算两边包夹幅员不大的东方营区。
没有受过训练的孩子们全都被吓坏了,被一小部分的东方军人给带去营区的最后方避难。
「小拉拉、小拉拉你要去哪里?」爱丽丝惊恐地看向背对着她、准备离去的拉堤亚,被一名良善的军人给拦了下来,这时她才知道原来拉堤亚穿上军服的原因,不单单只是因为没有衣服可以穿而已。
自己唯一的家人,竟然要上前线作战,去那种九死一生的地方。
拉堤亚面无表情地回望一眼,看向坐在角落的塔罗芬,微光的瞳眸流露出哀伤。
最后,她还是不愿意告诉他,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沉下眸子,不知道来到东方营区的这几天,是不是威尔在私底下和她说了什么。
看来,只能从威尔那边洞悉一二了。拉堤亚转过身子,跟着其中一名士兵离开了。
当初发起叛变的五个孩子,有两名被留了下来,一个是手臂受了重伤的艾思洛,一个是被当成保护对象的塔罗芬,其他三人都要跟着上场,而且是被编入最危险的潜行先锋。
看来,自己真的被威尔拿来当成诱饵了呢!拉堤亚心想着,解开上衣钮扣,同行的士兵愣了一下。
「拉堤亚,你这是在干嘛?」他们的脸颊微微泛红,虽然知道对方是男孩子,但是他长得那么清秀标致、白皙纤瘦,又留着一头如瀑长发,实在很难把他当成男人看啊!
他红眸回瞥一眼,卷起袖子绑紧多余的布料,冷漠回应:「怎么,莫非连你们也想上我?」话毕,那两名士兵爆红双颊,连忙说不。
拉堤亚没有搭理他们,迳自用匕首裁下碍手碍脚的衣料后,动动手脚,舒适多了。
他将匕首安回后腰,老实说四年下来几乎都被迫裸着身子,现在终于有件衣服可以穿了,他反而不习惯。
也许,自己的羞耻心早就已经被破坏殆尽了吧?自己竟然会觉得,就算什么都不穿只绑着武器上场作战也无所谓,反正那种防弹背心的效果有限,与其被妨碍动作,他宁可什么防护都没有,不被打到才是王道。
拉堤亚余光扫过同行的士兵,在心理补充一句话:但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的话,反而会害这群正直的军人失去战斗能力吧?自己只是把军服裁成背心和短裤,然后将领口松开而已啊
他们走过数栋木屋、几顶帐篷,远方的叫嚣与枪声越来越清晰了。
拉堤亚静下心绪,他记得威尔说的,他们这群来自外界的人类所带来的枪械弹药十分有限,亚尔曼在过去两年的争战中几乎全数用光了,目前恐怕只剩下他的亲兵还存有几发子弹。
以现在的埃米亚文明来看,要制造出同等规格的火药是几乎不可能的事,他们只是军人,并不是军火商人,也不是什么研究者或发明家。
然而,东方营区的军人原先所带的物资本来就相当贫乏,因此这场战争,并非拖得越久就越有利。
他心想着,也就是说,不论如何最后都会演变成近身肉搏战了。
拉堤亚瞳眸闪烁,专注着空间中的一举一动。
倏地,左前方划过一道黑影,朝他射来一枪,他即刻翻滚至一旁蹲下身子。
「噗呃!」不久前站在自己身边的士兵被击中了脑门,当场毙命。
——所有来自外界的军人都有个共通的致命弱点,那就是他们都太依赖枪械的火力和自身的体能了。他心无旁鹜地感应着气流的些许变化,闪至离自己最近的木屋后方。
人体其实拥有近乎无限的可能,可是这些军人却只着重在体力和肌力上,顶多偶尔注意技巧,却都忽略了自身的柔软性和敏捷力。
也许自己的力量比不上他们,但自己可以借力使力来减少体能消耗,就算真的有必要动用自己的爆发力,只要用上全身的力量集中于一点,其破坏力也是很可观的。
更何况,人类的颈部,是何其脆弱呢?
或许自己刺不穿坚硬的头骨,也或许自己瞄不准敌人的心脏要害,但只要自己割断敌人的颈动脉,对方也活不成了吧?根本就没必要和对手硬碰硬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