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6号之后韩景天就没再上过班,工作交接都是在电话里进行的,他在办公室的东西也是江峰和周畅来探望时带过来的。
这两人也同时递交了辞呈,休整了一个月,去到孙少宇的公司,江峰担任市场总监兼具统筹大客户,周畅担任人力资源总监兼具办公室主任,两人也时常打电话过来,关心陈家乐是否好转,询问韩景天的归期,不约而同的,好像韩景天依旧是他们的领导那样,激动地报告哪个项目集体通宵了好几天终于拿下订单,语间都是热血青年的成就感。
小公司是这样的,没有那么多官僚主义、复杂流程,上头决策快,下头执行更快,干的多,拿的多,孙少宇也没架子,一桌人胡子拉碴啃着泡面,每双眼睛都闪着别样的光彩。
公司的发展、成就,都有数据支撑,韩景天作为业内人士自然是看得更精准,他把自己手里5%的恒瑞股份全部卖掉注入到了孙少宇的公司。
大方向的调整孙少宇都会跟他视频沟通,那是个听得进建议的人,韩景天多少有些强势却也都是有理有据,有商有量,有经验、案例支撑,再加上韩景天十多年的业内人脉积累,公司少走弯路,不为客源发愁,技术大牛纷至沓来,能干事有舞台,上下拧成一股绳,这样的行业新星,不到一年,迅速成为了芯片行业的一匹黑马。
孙少宇要结婚了,对象就是当年的英语课代表,他在一次“视频会议”的最后几分钟,状似随意地说:“没有相到合适的姑娘,有天在老同学朋友圈看到当年的初恋了,一冲动就跟同学要了她的微信,得知她也是大龄单身,面都没见就问她想不想跟我结婚,她直接来江城找了我,确定我不是诈骗,一个星期我俩就领证了。”
孙少宇还说婚礼要凑过年放假的时候回老家办,之后会在江城再请同事吃个饭,又十分体贴地跟韩景天说,海城、江城离得近,他会带新娘一起来看陈家乐,让韩景天照顾好“媳妇儿”,准备好大红包,就别来回跑了。
陈家逸也会经常来看陈家乐,关上卧室门,说出的话就不那么“体贴”了,他总说要把他弟接回去,说照顾陈家乐应该是陈家的责任,要韩景天回归自己的生活,里外里就是觉得他弟这个样子拖累了“外人”。
每当这个时候韩景天就会面色不悦的重复那句“他已经答应过跟我结婚了,等他好一些,我们就去国外结婚。”
很多次,陈家逸都被这句话堵得没话说,不想打击韩景天,也不想看着他弟面如死灰的脸承认这是一件看不到希望的事情。
直到有天过来,陈家逸看到他弟的手腕用白色纱布缠着,强忍着眼泪出了卧室门才掉出来。
陈家逸那天的态度很坚决:“他已经严重到要自杀的地步了!我要把他接回去,你别再管了,这是我们家的事儿!”
韩景天先是道歉,语无伦次的简直要给陈家逸跪下。
为了让陈家乐出门就能晒到太阳,韩景天带着陈家乐和luke,很早就搬来了郊区的别墅。韩景天习惯自己在家的时候没有外人,保姆也就每天过来打扫卫生、添置食材,一天三顿都是韩景天来下厨。
陈家乐吃饭没胃口,韩景天收藏了不少开胃菜,就在自己忙着做饭的空档,陈家乐被大数据“指引”加入到一个抑郁症人群组建的“自杀群”,里面不光有药物滥用的各种“经验指导”,更有千奇百怪各种自杀的“解脱方式”,陈家乐就是被这些视频、图片诱导,书房里抽了一把美工刀,犹犹豫豫割向了自己的手腕……
韩景天做好了酸辣汤,去卧室喊他吃饭,床上没人自然以为是去了卫生间,移步过去,卫生间的房门是从里面锁上的,一种似曾相识的恐惧瞬间笼罩了韩景天,他后退半步,抬脚就往门上狠踹,门框被震的嗡嗡响,第五脚卯足了全身力气,狠狠蹬在门板中间,磨砂玻璃“哗啦”一声碎成一片,本就松动的木门“轰隆”一声巨响倒在卫生间花砖上。
陈家乐就靠着浴缸坐在地上,手腕上鲜血不止,脸色更是惨白得像是太平间的白色被单。
看到这一幕的韩景天脑子轰一下就炸了,一再强制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心却在滴血,眼泪也不争气地净往下瀑布一般汹涌不止。
等待家庭医生过来时,韩景天先帮陈家乐的手腕消毒,简单包扎,他一句话不说,陈家乐这个“罪魁祸首”反倒委屈地大哭起来,死死抱着韩景天像是要抓牢自己的救命稻草那般,说:“我…我的脑子告诉我死了就解脱了,我…我的心告诉我不能这样,不舍得韩景天,不舍得陈家逸,还有很多爱我的人,我这样他们会很伤心的……我想死,又不想死,韩景天…我该怎么办……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