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滞了几秒，列席股东们面色各异，有人端起茶杯假装喝茶，有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也有人沉稳如常，别有深意地浅笑着，像是专程来看韩家热闹那般。

须臾，韩征明缓缓起身，朝身后的助理使了个眼色，一份封皮上印有加粗字体的文件便搁在了会议室长桌上，韩征明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笃笃笃”的清脆声响压过嗡嗡的交流声。

“选举细则第三章第七条，”韩征明音量拔高，一字一顿，继续道，“患有精神类疾病，无法独立履行董事职责者，无参选资格。”

众人哗然。

刚刚的窃窃私语在一瞬间炸开了锅。

杨振忠脸色煞白，伸手去拿那份字号明显的诊断报告，韩景旭眼底都是震惊，瞥向韩征明的表情十分复杂。

有人高声质疑诊断报告是否有伪造之嫌。

韩征明冷笑一声，示意律师递上补充材料，“这些报告都是海城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主任医师签字，司法鉴定所盖章，是不是合法合规，你们自己看。”

若是以往，韩景天必然恨意滔天，绞尽脑汁开始绸缪下一次的反攻计划，比如证明自己痊愈，或者更换机构重新打出合格的诊断报告。

老头子毕竟是老了，跟他斗，韩景天有的是时间上的机遇。韩征明口口声声家丑不可外扬，却在这时不择手段撕破最后的体面，很奇怪，心头那个充满恨意的永动机突然间就凭空消失了，韩景天只觉得一身轻松，也挺好，即便是心知肚明的虚伪父子关系都不需要假意维系了。

山顶就在眼前，韩景天没有登顶，却像是已经看过了上面的风景。

也就不过如此。

“肃静！”韩征明的目光扫过全场，“既然候选人资格存疑，本次选举，暂停，改日再议！”

说完，冷硬地看了韩景天一眼，又往杨振忠那里投去一瞥，淡漠地轻哼一声，径直往会议室的大门走去，韩景旭“腾”一下从椅子上起来，绕过长桌，追了上去。

会议室的人鱼贯而出。

利来利往的关系，合作失败也便无需多，各自清醒做的选择，如何谋划不被清算是当务之急，自身难保的时候谁还会像酒桌上那般跟韩景天礼貌涵养相互宽慰。

没朝他丢鸡蛋已经是上位者的修养使然了，隐瞒精神疾病这不是明摆的坑队友嘛，啧，谁又能想到，韩征明这亲爹儒雅来儒雅去，居然会拿十多年前的“丑事”给亲儿子使绊子。

不过，到底是韩家老二，即便败了人家也是亲父子，再怎么你争我抢，要真朝韩景天丢鸡蛋那就真是脑子进水了。

一家人就是这样，自己家的孩子亲爹亲妈亲哥亲姐都可以打，别人敢伸手，那就等着被群殴吧。

会议室里就剩下杨振忠和韩景天。

两人看了彼此一眼，留到最后也是心照不宣。

韩景天走过去，很抱歉地笑了笑，杨振忠摸了摸西装口袋，丢给他一支烟，两人就着打火机的火焰点燃，各自抽了两口。

杨振忠先是客气地问他手怎么受伤了，韩景天寻了一个打拳不小心的借口。

杨振忠点点头，进入正题开口道：“你和小玥的婚事还是算了吧，她突然同意回国也是经历了一段很糟糕的感情，从校园到工作，七年啊，很难一下子走出来，冒出一些极端的想法我是能理解的，但是，这终究都是不理智时候做的选择，我不认为她这样就会幸福，男人和女人还是不一样，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会影响她的一生，出于那点不成熟的报复，拿自己后面的人生开玩笑，实在不负责任，要真有了孩子，那也是个畸形的产物。”

“好的，杨叔，这事儿我会亲自跟杨玥解释。”韩景天说。

杨振忠点点头，环顾整个会议室，心头翻涌了很多很多，恒瑞是韩征明的孩子，对于杨振忠也是如此，大学毕业的奋斗都奉献给了恒瑞，起起伏伏，经历这么多，怎么可能没有感情，长叹一声，故作轻松道：“哎，六十好几了，该退了，机会留给年轻人吧。”

韩景天知道，经过这一场，杨振忠还在公司任职做事，即便韩征明不做任何排挤，他自己也会觉得处境尴尬，想了想，便说：“杨叔，我投资了一家小公司，合伙人是我大学同学，最近发展还不错，您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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