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前往尼斯的路上

八月十八日，周六上午八点二十分，巴黎里昂火车站。

夏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倾泻而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车站里人来人往，旅客们拖着行李箱匆匆而过，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可颂的香气，混杂着火车即将启程的广播声。

艾静香站在高速列车的站台上，等着约翰购票回来。她今天穿着一条浅米色的亚麻连衣裙，无袖圆领，裙摆及膝，腰间系着同色系的细腰带。裙子贴合着她身体的曲线，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胸型和修长的双腿。脚上是三厘米的米色麂皮高跟鞋，衬托出脚踝的纤细。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挽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和颈后。脸上化了淡妆，眼影是温柔的蜜桃色，唇色是水润的豆沙粉——符合“约翰的未婚妻”这个身份应有的精致。

她无名指上的钻戒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件被她改造过的深灰色瑜伽背心就藏在行李箱里，里面缝着她全部的希望。她体内的药物因为昨晚的解毒剂而暂时清空，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她记得一切——自己是艾静香，是雅典娜特工，是这三个男人的猎物，也是十八个等待被拯救的女孩唯一的希望。

约翰从不远处走回来，手里拿着两张头等舱车票。他今天穿着深蓝色的亚麻西装，内搭白色衬衫，没有系领带，看起来优雅而放松。他走到她面前，微笑着递给她一杯咖啡。

“上车吧，亲爱的。”他揽住她的腰，“我们的冒险开始了。”

艾静香接过咖啡，靠在他怀里，微笑。

“我很期待。”

他们登上列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头等舱车厢宽敞而舒适，深蓝色的天鹅绒座椅，宽大的车窗，还有免费的香槟和点心。他们的座位是面对面的一组，中间是一张小桌，铺着雪白的桌布。

约翰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对面。列车缓缓启动，驶出巴黎，窗外的城市景色逐渐被田野和森林取代。

“紧张吗？”约翰问，为她倒了一杯香槟。

“有一点。”艾静香接过酒杯，抿了一小口。酒液在舌尖停留，然后被她悄悄吐在藏在手心的餐巾里——这是她昨晚计划的一部分，不再摄入任何可能被下药的食物或饮料。

“不用紧张。”约翰微笑，“一切都会很完美。你会看到最美的地中海，住最好的套房，享受最好的服务。”

艾静香点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期待。她的目光扫过车厢——大约二十个座位，一半左右有人。商务人士在看文件，情侣在低声交谈，一个老人在看报纸。

然后她看到了他。

陈剑飞坐在车厢另一端的角落座位上，戴着眼镜，面前摊着一本书。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学者，正在享受安静的旅途。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了一秒。然后陈剑飞低头，继续看书。

艾静香的心跳微微加速。她不知道陈剑飞为什么会在这列车上——也许只是巧合，也许是计划的一部分。但她需要弄清楚。

约翰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然后对她歉然一笑。

“工作电话。我去餐车接一下。”

他站起来，离开座位。

艾静香看着他走远，然后站起来，走向车厢尽头的洗手间。经过陈剑飞的座位时，她没有看他，只是放慢了脚步。

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从陈剑飞的指间滑落，掉在她经过的瞬间。她踩住，弯腰假装系鞋带，捡起纸条，塞进手心。

然后她继续走向洗手间。

洗手间很小，但干净整洁。艾静香锁上门，展开那张纸条。

纸条上是陈剑飞的字迹，潦草但清晰：

“游轮b层医务室有盟友。代号‘医生’，自己人。信物：半枚雅典娜徽章。”

艾静香盯着那几行字，心跳剧烈。盟友。自己人。半枚雅典娜徽章。

她不知道这个“医生”是谁，不知道是否可信。但在这个完全被敌人包围的环境里，任何一线希望都是宝贵的。

她把纸条撕碎，冲进马桶，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裙，走出洗手间。

回到座位时，约翰已经回来了。他看着她，微笑。

“还好吗？”

“还好。”艾静香坐下，“去补了个妆。”

约翰点头，没有多问。他继续为她倒香槟，继续讲述游轮上的各种设施和服务。艾静香听着，点头，微笑，偶尔提问，像一个真正期待旅行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