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陈剑飞的记忆操控实验

七月五日，周二上午九点，别墅地下治疗室。

艾静香被陈剑飞牵着走下螺旋楼梯。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连衣裙，无袖圆领，裙摆及膝，贴合着她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挽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颈侧。素颜，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连续几夜的噩梦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

自从三天前在那座灰色仓库里看到莉莉安昏迷前的眼神，她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那些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莉莉安认出她的眼神，索菲颤抖的肩膀，针尖刺入颈部的瞬间。

还有那些藏在瑜伽垫里的纸片。那些她不记得写过、却确实是她的字迹的记录。

她开始怀疑。怀疑自己，怀疑约翰，怀疑陈剑飞，怀疑德比罗。怀疑这一切——这栋别墅，这些“爱”，这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依然微笑，依然顺从，依然在他们面前扮演那个温柔、依赖、完全属于他们的安娜。

因为她需要答案。需要知道那些纸片上的字是什么意思。需要知道莉莉安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需要知道那个在梦中反复出现的名字——艾静香——究竟是谁。

治疗室的门在身后关闭。今天这里与往常不同——除了陈剑飞，还有两名助手。一男一女，都穿着白色大褂，表情专业而疏离。房间里多了几台新设备：一台脑电波成像仪，一台经颅磁刺激仪，还有几台艾静香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陈剑飞今天穿着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他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安娜，”他轻声说，“我们需要进行一个……更深层的治疗。”

“什么治疗？”艾静香问。她的声音平静，但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记忆重构。”陈剑飞说，“你最近在做噩梦，对吗？梦见一些你不该记得的事。那些梦会让你痛苦。我们需要帮你……忘记那些痛苦。”

艾静香看着他。他的眼神温和而真诚，像任何一个关心病人的医生。但经过这些日子，她已经学会分辨——那温和背后，有某种她无法命名的东西。

“如果我不想忘记呢？”她轻声问。

陈剑飞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那触感熟悉而温暖，曾几何时让她感到被理解、被看见。

“你会更痛苦。”他说，“那些记忆不是你的。它们属于另一个人，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你不需要背负它们。”

另一个人。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艾静香想起那个名字——艾静香。那是谁？是她吗？

“躺下吧。”陈剑飞指向那张熟悉的躺椅。

艾静香没有动。她看着他，看着那两个助手，看着那些冰冷的仪器。她的身体想要后退，想要逃跑，但她的脚像被钉在地上。

“安娜。”陈剑飞又唤了一声。这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情绪——是警告？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她走向躺椅，躺下。

绒面柔软微凉，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白色连衣裙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向上滑动，露出更多大腿的肌肤。她没有整理，只是静静地躺着，看着天花板。

助手走过来，在她额头上贴上电极片。冰凉的感觉让她微微一颤。然后是太阳穴、后颈、锁骨下方。一条条导线连接着她和那些仪器，像蛛网将她缠绕。

陈剑飞坐在她头侧，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针筒里的液体是无色透明的，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这会让你放松。”他说，“不会疼。”

针尖刺入她手臂的血管。冰凉的液体缓缓推入，沿着血液流向大脑。

艾静香闭上眼睛。

起初只是轻微的晕眩。然后是一种奇异的漂浮感，像身体从躺椅上浮起，像意识与肉体分离。她感到自己在下坠，又在上浮，在黑暗中飘荡。

然后画面开始浮现。

“现在，”陈剑飞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静湖。”艾静香听见自己说。那声音遥远而陌生，像来自另一个人。

“湖面上有什么？”

“倒影。很多倒影。”

“谁的倒影？”

她沉默。那些倒影模糊不清，在水波中扭曲变形。但她认出了几个轮廓——约翰，德比罗，陈剑飞。

还有另一个。一个纤细的、孤独的、站在远处的身影。

“还有一个。”她说，“我不认识。”

“那是谁？”

“她……”艾静香停顿了很长时间，“她在叫我。”

“叫你什么？”

“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