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雨林突围

巴厘岛的月光如练，透过棕榈树的缝隙洒在斑驳的土地上。艾静香蹲在一处废弃的木薯田埂后，军用望远镜紧贴眼眶，观察着三百米外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

这是一栋经过改建的殖民时期别墅，三层楼，白色外墙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别墅周围是高耸的围墙，墙头布满碎玻璃和铁丝网。门口有两名持枪保安，院内的阴影里还藏着至少四个移动哨位。

“真爱训练营”——门口的牌子上用英印尼双语写着这样温馨的名字。宣传册上说这里是“为跨国婚姻女性提供文化适应和生活技能培训的温馨家园”。

但艾静香知道真相。

三天前从龙目岛撤离后，她没有返回巴厘岛主岛，而是根据线报来到了这个更隐蔽的基地——位于巴厘岛东部偏远地区的“培训中心”。这里关押着至少三十名年轻女性，她们大多数来自印尼的贫困乡村，少数是来自菲律宾、越南等邻国的非法移民。她们被承诺可以获得嫁往欧美发达国家的机会，为此支付了高额“中介费”，甚至抵押了家庭土地。

结果是被没收护照，关在这里接受洗脑和“培训”，等待被卖给出价最高的买家。那些买家通常来自中东、俄罗斯、东欧，甚至北美。

艾静香调整望远镜焦距，目光锁定在二楼最右侧的窗户。那是她与内应约定的位置——一个名叫西蒂的23岁爪哇女孩，她原本是泗水的大学生，被男友骗到这里，已经囚禁了两个月。

三天前，艾静香通过当地线人悄悄联系上了西蒂，递给她一部伪装成化妆镜的加密通讯器。西蒂冒着生命危险，拍下了训练营内部的照片和视频：拥挤的宿舍，简陋的食堂，所谓的“礼仪课”实则是如何取悦男性的培训，以及那些试图逃跑的女性遭受的惩罚——关禁闭、电击、当众羞辱。

其中一张照片显示，训练营的主管，那个被称为“茉莉夫人”的中年女人，正在用平板电脑进行一笔加密货币交易。虽然画面模糊，但“雅典娜”技术团队分析后确认，交易使用的钱包地址，与海盗国马哈茂德、草帽国“翡翠蛇”卡特爾的付款地址存在关联。

同一网络。同一源头。

“雅典娜”指挥官的声音在加密耳机中响起：“静香，卫星图像显示，别墅后方有两辆越野车，车上有武装人员。另外，根据西蒂提供的情报，今晚会有新一批‘货物’到达，可能是转运前的最后一次培训。如果你想行动，这是最佳时机。”

“但也是风险最大的时机。”艾静香低语，“他们今晚肯定会加强戒备。”

“我们的技术团队截获了他们的内部通讯，确认转运定在明晚午夜。如果今晚不动手，这些女性就会被分散运往雅加达、巴淡岛甚至海外，再也找不回来。”

艾静香沉默地看着远处的别墅。月光下，那栋建筑像一个张开大口的白色怪物。

她想起在龙目岛看到的那些麻木的面孔，想起西蒂在加密通讯中颤抖的声音：“求求你……救救我们……那个看守长，他每天晚上都会挑选一个女孩去他的房间……昨天是米娅，她今天一整天都没说话，身上都是伤……”

“行动计划？”她问。

“我们已经联络了印尼国家警察总部的特别行动组，他们同意合作，但需要确凿证据和确切位置。西蒂拍摄的材料可以作为证据，但需要实时验证。另外，行动必须在凌晨一点后进行——那时大部分守卫会换班，有十五分钟的间隙。”

艾静香看了看手表：晚上十点四十分。还有两个多小时。

“我会在十二点四十五分接近围墙，等待西蒂的信号。如果一切顺利，我们从内部打开侧门，引导警方突入。”

“注意安全，静香。‘茉莉夫人’不是普通人，她可能与‘信使’有直接联系。”

通讯结束。艾静香检查装备：一把格洛克19手枪，三个弹匣；一把带消音器的mp7冲锋枪，两个弹鼓；四枚震撼弹，两枚烟雾弹；夜视仪，热成像单目镜；医疗包；以及最重要的——一个信号干扰器，可以阻断别墅范围内的手机和无线电通讯十五分钟。

她最后检查了西蒂的通讯器状态：绿灯闪烁，表示设备正常，电池充足。

“西蒂，你能听到吗？”她对着麦克风轻声说。

几秒后，耳机里传来微弱的回应：“能……我在卫生间，小声点。”

“按计划，凌晨零点四十五分，你去一楼储物间，打开侧门。我会在门外等你。然后你立刻返回二楼，锁好房门，保护好其他女孩，直到我们控制局势。”

“我……我有点害怕。那个看守长今晚喝了酒，刚才又在楼下大喊大叫，说要选人陪他……”

艾静香的心一紧。“他知道你的身份吗？”

“应该不知道。但我担心……我室友说看到茉莉夫人在查每个人的通讯记录，她可能怀疑有内鬼。”

“坚持住，西蒂。还有两个小时，我们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