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双面间谍游戏

云顶艺术中心坐落在海州市浦东新区最昂贵的土地上，是一栋由国际知名建筑师设计的建筑，外表像是多个不规则几何体的堆叠，外墙覆盖着能够根据光线变化颜色的特殊玻璃。夜晚降临，整栋建筑内部透出的灯光让它看起来像一块悬浮在空中的巨大水晶。

艾静香站在建筑入口处，将邀请函递给接待人员。她今晚穿着一件定制的深蓝色丝绸晚礼服，剪裁简洁但优雅，左臂的护臂巧妙地隐藏在长袖设计中，只在手腕处露出一截用来固定石膏的黑色弹性绑带——她解释为“运动损伤后的功能性支撑”，在这个重视健康和外表的圈子里，这种解释不会引起怀疑。

“穆静香女士，欢迎来到云顶秋季拍卖之夜。”接待员核对邀请函后，递给她一个竞拍号码牌和一本厚厚的拍卖图录，“主会场在三楼，预展在二楼，酒会在四楼露天平台。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艾静香点头致谢，步入艺术中心内部。巨大的中庭高达七层，中央悬挂着一个由数千片水晶组成的装置艺术品，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穿着华服的宾客们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空气中混合着香水、香槟和某种昂贵木料的气味。

她在人群中缓缓移动，看似在欣赏墙上的画作，实则用藏在手包里的微型设备扫描环境。至少十五个隐蔽摄像头，四个穿着便衣但携带武器的安保人员，还有两个明显的vip通道，通往不对普通宾客开放的区域。

根据陈永浩提供的情报，薇薇安·李今晚会出席，而且很可能在预展区——那里有几件她感兴趣的拍品。

艾静香乘电梯来到二楼预展区。这里比楼下安静许多，展品也更珍贵：有明清时期的瓷器，近代大师的油画，还有几件备受关注的当代装置艺术。每件作品前都有简单的介绍和估价，最低的也在百万人民币以上。

她在展厅里转了一圈，很快锁定了目标。

薇薇安·李站在一幅大型油画前，正在和画廊主低声交谈。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酒红色的露肩礼服，身材高挑，妆容精致，一头黑发在脑后盘成优雅的发髻。但艾静香注意到，她的眼神里有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紧张，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艾静香没有立刻接近，而是先观察了几分钟。薇薇安虽然在交谈，但眼神不时飘向入口和出口，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警惕什么。她身边站着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看似普通随从，但站姿和观察方式显示他们是受过训练的专业保镖。

“这件作品很有意思，不是吗？”艾静香走到薇薇安旁边的另一幅画前，用英语轻声说道，声音恰好能让对方听到。

薇薇安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礼貌地微笑：“确实。王怀庆的作品总是充满张力。”

“尤其是这种蓝色，”艾静香指着画布上的一片深蓝，“像是深夜的海，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薇薇安，她的眼神在艾静香脸上多停留了一秒：“您对艺术很有见解。”

“只是一点个人兴趣。”艾静香伸出手，“穆静香，从纽约来。”

“薇薇安·李。”两人握手，薇薇安的手冰凉，掌心有细微的汗，“听口音，穆小姐在美国生活很久了？”

“二十多年了。这次回来看看，海州市的变化真是惊人。”

“确实。”薇薇安的表情有些复杂，“变化太快，有时候都跟不上。”

画廊主见状，识趣地离开，给两人留下私人空间。薇薇安的保镖稍稍后退了几步，但仍保持在能迅速反应的距离。

“穆小姐是第一次参加云顶的拍卖吗？”薇薇安问，看似随意的社交辞令。

“第一次回国参加，之前在纽约和伦敦参加过几次佳士得和苏富比的拍卖。”艾静香自然地回答，这些都是“穆静香”身份背景中的真实部分，“我对亚洲当代艺术特别感兴趣，觉得这里面有一种独特的……叙事性。”

“叙事性。”薇薇安重复这个词，若有所思，“您说得对。好的艺术确实在讲述故事，有时候是艺术家的故事，有时候是时代的故事，有时候……”她停顿了一下，“是观看者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