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炼狱枢纽

子夜的尼日尔河三角洲，水面漂浮的油污在月光下泛着诡谲的光泽。艾静香从水下三米处缓缓浮起，透过潜水镜观察着泰坦资源滨海基地的轮廓。巨大的储油罐如同钢铁巨兽匍匐在海岸线上，探照灯的光柱有规律地扫过漆黑水面。

她在水下已经潜伏了四十分钟。防水表盘的数字跳向凌晨一点——排水口守卫换班的时刻。

最后一次检查装备：防水背包里的遥控炸药、开锁工具、医疗包；腰间的陶瓷匕首和消音手枪；小腿处的备用弹匣。一切就绪。

0100整。

探照灯光柱转向基地另一侧。艾静香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向着排水口快速游去。液压剪在漆黑的水下作业，三分钟后，腐蚀的栅栏被剪开缺口。她挤进狭窄的排水管道，油污与化学废料的混合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沿着三十度倾斜的管道攀爬两百米后，前方出现微光。检修室格栅下方，两名守卫的谈话声传来：

“今晚要运a级样本去方舟平台。”

“那些女人被药物处理得。。。像温顺的宠物。”

等守卫离开后，艾静香推开格栅，滚入检修室。她换上基地工装，涂抹伪装油彩，将湿发塞进帽子。

地下通道越走越深，空气变得阴冷，消毒水气味刺鼻。墙壁从混凝土变成合金板，已进入核心区域。

转角处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她贴在墙边窥视，眼前的景象让她的血液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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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两侧排列着透明囚室。每间不到四平方米，没有床铺，只有水泥地面和角落的排水口。女人们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多数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布料破损处露出淤青和针孔。她们来自不同大洲——亚洲、非洲、欧洲的面孔混杂在一起，共同的是眼中的绝望。

三个标着“休息室”的房间格外醒目。

第一间里，一个棕发女人正被两名守卫按在墙上。她的病号服被撕开，肩膀和手臂上布满新旧伤痕。女人激烈挣扎，用头撞击墙壁，发出压抑的怒吼。守卫之一揪住她的头发，另一人正试图控制住她。

“还挺烈。”揪头发的守卫狞笑。

第二间“休息室”的景象截然不同。三个女人目光涣散地跪在地上，病号服松散地披在身上。她们向走进房间的守卫伸出颤抖的手，脸上挂着不自然的谄媚笑容，眼神却空洞如死水。其中一个金发女人机械地重复着：“给我。。。请给我。。。”

显然是药物控制的症状。

艾静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深入。前方是实验室区域。

透过第一间实验室的观察窗，她看到骇人的场景：六个女人被固定在医疗床上，四肢用皮带束缚。她们腹部异常隆起，表面皮肤紧绷得发亮，血管清晰可见，但形态与正常妊娠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种不自然的肿胀。每张床旁都连接着监视器，屏幕上跳动着生命体征数据。

身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记录着数据，完全无视床上女人的痛苦表情。一个黑发女人正发出低低的呻吟，她的手被束缚着，无法触碰自己异常的身体。

第二间实验室里，女人们胸部不自然的膨胀得有足球大小，血管中插着自动注射器，胸部前端连接着导管，透明软管中流动着乳白色液体，汇入收集容器。她们的上衣被剪开，布料被分泌的液体浸透。多数人闭着眼睛，脸上是麻木的忍受。

第三间实验室更加令人不适。女人被以尴尬的姿势固定在特制支架上，双腿被分开束缚。粗大的医疗器械正在进行某种采集操作。旁边的托盘里摆放着已采集的样本试管。每个女人脸上都戴着呼吸面罩，但露出的眼睛充满痛苦与羞耻。

一个技术人员冷漠地调整器械参数，对着耳机汇报：“十七号样本采集完毕，卵子质量良好。”

还有一些实验室的女人头上或腹部被插着自动注射器和导管，神情呆滞麻木，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但外界变化没有任何反应。

艾静香的手指深深掐入手掌。她见过人间地狱，但眼前的景象仍超出了她的承受极限。这不是普通的犯罪，这是系统性的、工业化的非人道实验。

她深吸几口气，压下翻腾的胃液和怒火。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从背包取出微型摄像头，她开始记录看到的一切。这些影像必须公之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