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猜忌的种子

普什卡拉郊外的安全屋内，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艾静香的后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队医刚刚为她处理完伤口——爆炸造成的撕裂伤不算深，但面积不小，纱布下依然隐隐作痛。

“你应该在医院接受全面检查。”队医皱着眉头，收拾着医疗器械。

艾静香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刺痛让她微微蹙眉：“没必要，我很好。”

安全屋的客厅里，获救的女孩们裹着毛毯，捧着热茶，脸上依然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恐惧。明美坐在角落，受伤的腿已经包扎固定，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艾静香，充满感激与依赖。

突击队长马库斯递给她一杯咖啡：“当地警方已经接管了现场，媒体也收到了匿名简报。这次行动救出了三十二名女性，是个不小的胜利。”

艾静香接过咖啡，没有喝。“巴赫尔逃走了，工厂的自毁程序抹掉了大部分证据。这算不上胜利。”

马库斯叹了口气：“至少我们打断了他们的行动链条，救了这么多人。。。”

“然后呢？”艾静香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锐利的边缘，“等待下一个‘工厂’出现？等待更多女性失踪？”

马库斯沉默了。其他队员也避开了她的目光。安全屋内一时只剩下女孩们低低的啜泣声和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艾静香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的街道。几辆看似普通的汽车停在街角，时间太长了。可能是媒体，也可能是其他什么人。

“总部有什么新指示？”她背对着马库斯问道。

“命令我们尽快撤离，带着所有获救者返回雅典娜总部接受保护和问询。”

艾静香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框。返回总部？将所有受害者和证据都带回去？她想起白象国任务后那份石沉大海的报告，想起乌国那次莫名其妙的接应失误，想起索菲亚指挥官近来通话中那种欲又止的语气。

信任的裂痕，如同她背上的伤口，看似愈合，实则一触即痛。

“我需要单独向指挥官汇报。”她转身，语气不容置疑。

马库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通讯室在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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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密通讯线路接通了，索菲亚指挥官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雅典娜总部那间熟悉的指挥室。

“静香，你的伤怎么样了？”索菲亚的声音带着关切，但眼神中有一丝艾静香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无碍。指挥官，这次行动有几点异常需要汇报。”艾静香直奔主题，“第一，对手的专业程度超出预期，拥有电子战能力和自毁程序，这绝非普通犯罪集团。第二，当地警方高层确与犯罪网络勾结，我们在行动中遭到了他们的阻挠。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屏幕，“我从巴赫尔口中得知，这个网络与阿国的‘沙暴’组织有资金往来。”

屏幕那端的索菲亚微微蹙眉：“‘沙暴’？你确定？”

“这是巴赫尔亲口所说。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即着手调查这条线索。”

索菲亚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情报需要核实。你们先按计划撤回总部，我们需要对获救者进行系统问询，整合所有信息后再做下一步计划。”

又是拖延。艾静香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指挥官，时间可能不等人。每耽误一天，‘沙暴’可能就会转移，更多无辜者可能受害。”

“我理解你的急切，静香。”索菲亚的语气带着安抚，“但贸然行动风险太大。我们需要更周密的计划，更充分的支持。先回来，这是命令。”

命令。这个词像一堵无形的墙，隔在了她们之间。

艾静香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明白。我们会按计划撤离。”

但在结束通话前，她状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另外，我在工厂控制室找到了一些未完全销毁的硬盘碎片，已交给技术组尝试修复。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这是一个试探。她根本没有找到什么硬盘碎片。

索菲亚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很好！这是个重大进展。务必确保数据安全带回。”

“当然。”艾静香平静地回答，然后切断了通讯。

她独自坐在通讯室里，房间的冷气似乎格外刺骨。索菲亚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测——总部内部确实有问题。指挥官对她受伤的关切流于表面，对行动细节兴趣缺缺，却对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硬盘碎片如此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