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血色黎明

废弃哨所的铁门在莉娜身后沉重地关上，将外面肆虐的风雪和刚刚发生的短暂杀戮隔绝开来。门内，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四张神色各异的脸，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以及一种更加粘稠的——猜疑。

莉娜背靠着冰冷的铁门，目光如同两把淬冰的刮刀，缓缓扫过亚历山德罗和瓦西里。她刚才下令“处理掉”那三个匪徒时，语气平静得如同吩咐丢弃垃圾，而亚历山德罗执行得也过于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或道德上的挣扎。这种在极端环境下锤炼出的、近乎本能的铁血，此刻在莉娜眼中，却显得格外刺眼。

“你们的枪法很准。”莉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火堆的噼啪声，“反应也很快。不像普通的退役兵。”

亚历山德罗正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枪管上的雪花，闻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迎上莉娜审视的目光，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在这种地方活下来，靠的就是反应和枪法。慢了，死了。”

瓦西里则沉默地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浑浊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

艾静香靠在墙边，将莉娜的质疑和两位老兵的回应尽收眼底。她知道莉娜的怀疑不无道理。亚历山德罗和瓦西里的出现，以及他们一次次“恰到好处”的援助，确实充满了巧合。但……如果他们真的别有用心，之前在河谷，他们完全有机会和伊万里应外合，而不是出手相助。

“莉娜，”艾静香开口，试图缓和紧张的气氛，“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信任。没有他们，我们可能已经死在河谷了。”

莉娜的视线转向艾静香，冰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信任是奢侈品，艾静香，尤其是在付出过惨痛代价之后。安娜也曾是我们信任的人。”她的话像一根冰刺，扎在每个人心上。

提到安娜，哨所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那个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最终却将枪口对准了自己人。

亚历山德罗将擦拭好的步枪轻轻放在手边，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苍凉：“女娃子，我知道你怀疑我们。在这片土地上，怀疑是活下去的本能。我们两个老家伙，没什么可证明的。等风雪小点，指给你们去撤离点的近路，我们就走我们的阳关道。”

他的语气坦然，甚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无奈。瓦西里也闷闷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瓦西里突然抬起头，耳朵微微动了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他压低声音，用生硬的英语说道：“有声音……很多……车……”

众人瞬间噤声，凝神倾听。

果然，在风雪的呼啸声中，隐约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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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而且声音正在迅速靠近！不同于之前那三个匪徒破旧车辆的声音，这引擎声更加浑厚、整齐，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压迫感！

“是伊万！他追来了！”亚历山德罗脸色骤变，猛地抓起地上的步枪，“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莉娜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她迅速透过门缝向外望去——只见风雪弥漫的夜色中，数道雪亮的光柱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至少有三四辆加装了防滑链和探照灯的武装越野车，正呈包围态势，朝着哨所疾驰而来！车顶上，隐约可见架设的重机枪！

“准备战斗！”莉娜低吼一声，语气中没有惊慌，只有冰冷的决绝，“他们是有备而来！”

根本来不及转移！哨所瞬间成了困兽之斗的牢笼！

艾静香的心沉到了谷底。伊万的追兵来得太快，太精准了！就像有人在他们身上安装了追踪器！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亚历山德罗和瓦西里，难道……

“不是我们！”亚历山德罗似乎看出了艾静香眼中的怀疑，低吼道，脸上因愤怒和屈辱而涨红，“老子要是想害你们，早他妈动手了！”

瓦西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rpg火箭筒扛在了肩上，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老狼。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莉娜厉声打断，她迅速分配任务，“亚历山德罗，瓦西里，守住侧面窗户！艾静香，你跟我守住正门！利用掩体，节省弹药！”

没有时间争论了！引擎的轰鸣声已经近在咫尺，刺眼的车灯将哨所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砰！砰！砰！”

沉重的砸门声再次响起，比之前匪徒的更加粗暴，伴随着粗野的吼叫：“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出来！伊万将军可以考虑留你们全尸！”

莉娜回应他们的，是一颗从门缝精准射出的子弹！

“噗！”门外传来一声闷哼和倒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