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冰原上的暗涌

莉娜·彼得洛娃——“黑曼巴”的出现，如同在即将爆炸的炸药桶上泼下了一盆冰水，瞬间冻结了气象站内所有的混乱与杀机。她站在那里，破碎的窗口灌入的风雪吹动着她额前几缕未被油彩覆盖的黑发，眼神如同西伯利亚永冻土般冷硬，不带丝毫人类情感。

“艾静香，指挥官令。叛徒安娜·佩特洛娃，就地格杀。你，随我立刻撤离。总部，‘净化’已完成。”

就地格杀……“净化”已完成……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敲在艾静香的心上，也敲在安娜·佩特洛娃最后的希望上。

被艾静香死死按在桌上的安娜，听到莉娜的话，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瘫软下去，口中发出绝望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她所有的疯狂、野心和算计，在“就地格杀”这四个字面前，化为了最彻底的虚无。

艾静香扣着安娜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分。尽管安娜罪该万死，尽管她刚刚还想置自己于死地，但听到如此冷酷无情的处决命令，尤其是出自同为“雅典娜”搜查官的莉娜之口，依旧让她感到一阵寒意。莉娜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亚历山德罗和瓦西里也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如同鬼魅般解决了所有武装分子的黑衣女人，他们能从她身上感受到比那些“cerberus”枪手更浓烈的危险气息。

莉娜似乎对艾静香的迟疑有些不耐烦，她抬起手，手中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安娜的后脑。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只是要碾死一只虫子。

“等等！”艾静香下意识地出声阻止。她并非想为安娜求情，而是……“她可能还知道更多！关于‘cerberus’，关于伊万，关于内部是否还有其他……”

“命令是‘就地格杀’。”莉娜打断了艾静香，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目光甚至没有从安娜身上移开，“多余的信息，总部自有判断。艾静香，你在质疑指挥官的命令？还是……在同情这个叛徒？”

最后那句话，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质疑。

艾静香心中一凛。莉娜的话，将她置于一个微妙的位置。她松开了钳制安娜的手，缓缓站直身体，与莉娜对视着：“我从不质疑指挥官。我只是在履行搜查官的职责，确保获取所有可能的情报。”

莉娜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勾动了一下，那算不上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嘲讽。“职责？”她重复了一遍，枪口依旧稳稳指着安娜，“你的职责，现在是服从命令，立刻撤离。”

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两个同样顶尖的搜查官，在这冰天雪地的废弃气象站内，因为一个叛徒的处置方式，形成了无声的对峙。

就在这时，瘫软在桌上的安娜，突然发出一阵嘶哑的、破碎的笑声，她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泪水、灰尘和绝望，眼神空洞地望向莉娜，又看向艾静香：

“呵呵……哈哈……看到了吗？艾静香……这就是‘雅典娜’……冰冷的机器……索菲亚的提线木偶……莉娜……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你更听话而已……”

她的话如同诅咒，在小屋内回荡。

莉娜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收紧。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安娜的头颅猛地向前一磕，额骨与冰冷的桌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随即彻底不动了。鲜血和脑浆，缓缓从弹孔中渗出，染红了积满灰尘的桌面。

一切归于死寂。

艾静香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所有的犹豫和波澜都已平息，只剩下任务优先的绝对冷静。

莉娜收起手枪，看也没看安娜的尸体，对艾静香说道：“清理现场，五分钟后撤离。这两位……”她终于将目光转向亚历山德罗和瓦西里，眼神依旧冰冷，“如何处理？”

亚历山德罗立刻开口，语气带着军人的干脆：“我们有自己的路。伊万和‘cerberus’不会放过知道太多的人，我们会离开这里。”

瓦西里沉默地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老步枪。

莉娜不再多，开始迅速检查那几名“cerberus”武装分子的尸体，搜走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和通讯设备。艾静香也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协助清理痕迹。

五分钟后，气象站内除了几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莉娜带着艾静香，走出了气象站。外面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旧式吉普车，显然是莉娜的交通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