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炼狱七日（下）杀出血路

与阿雅建立的脆弱联系，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点燃的一星烛火，微弱，却真实地温暖着艾静香几近冻结的灵魂。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每当巡逻的脚步声远去，她们便会通过墙壁的敲击和压低到极致的交谈，互相支撑。

艾静香了解到，阿雅原本是边境附近一个寨子里的乡村教师，因为识文断字，模样也清秀，在一次坤沙武装的“征粮”（实为抢劫）中被看上，强行掳来。她试图反抗过，逃跑过，换来的是一次比一次更残酷的毒打，最终被扔进这间囚室等死。但她眼底那簇名为“希望”的火苗，却从未彻底熄灭。

“我阿妈说，只要活着，就有路走。”阿雅在一次交谈中，声音带着虚弱的坚定，“我不能死在这里，我的学生们……还在等我回去。”

这份源于平凡却无比坚韧的求生意志，深深触动了艾静香。她将自己所知的、一些简单的对抗审讯、保存体力的技巧，通过敲击密码传授给阿雅。同时，她也从阿雅那里获取了更多关于监狱结构、守卫习性、乃至外面园区运作的零碎信息。

身体的创伤在恶劣的环境下缓慢恢复，又不断被新的审讯叠加。坤沙似乎并不急于立刻撬开她的嘴，更像是在享受这种慢慢折磨、摧毁一个强大猎物的过程。除了重复的水刑和电刑，还有饥饿、干渴、睡眠剥夺，以及各种精神上的凌辱。

一次审讯结束后，她被两名士兵粗暴地拖回囚室。其中一名身材矮壮、脸上带着刀疤、被称为“梭温”的小头目，在解开她脚镣与墙壁连接时，动作格外缓慢，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她被汗水、污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几乎无法蔽体的灰色布衣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令人作呕的欲望。

“啧，这龙国娘们，身材真是没话说。”梭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另一名士兵嘿嘿笑道，“比园区里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猪仔’强多了。”

另一名士兵有些犹豫：“头儿，将军交代过，这女人是重犯……”

“怕什么？将军只说要留活口审问，又没说不准碰。”梭温不耐烦地打断他，伸手捏向艾静香的下巴，另一只手在她身上缓慢而猥琐的的抚摸着，“让老子检查检查，看她身上是不是还藏了什么东西……”

艾静香猛地偏头躲开，冰冷的眼神如同淬毒的匕首，直刺梭温。尽管虚弱不堪，但那瞬间爆发出的凌厉杀气，竟让梭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妈的！还敢瞪我！”梭温恼羞成怒，扬起手中的鞭子就要抽下。

“梭温哥！将军让你马上去一趟！”就在这时，囚室外传来另一名士兵的喊声。

梭温举起的鞭子僵在半空，他先在艾静香丰满的胸脯上狠狠的捏了一把，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啐了一口：“算你走运！给老子等着，迟早让你知道厉害！”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落锁。囚室内重新陷入昏暗。

艾静香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屈辱。她知道，梭温这样的人渣，绝不会轻易罢休。下一次，可能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必须尽快行动。

她将梭温的威胁告诉了阿雅。墙壁那边沉默了很久，才传来阿雅带着颤抖和决绝的声音：“静香姐……不能再等了。我……我明天中午，有机会去给守卫宿舍送饭……我试试看，能不能偷到钥匙，或者……找到能帮我们传信的东西。”

“太危险了！”艾静香立刻反对。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呆在这里，一样是等死。”阿雅的声音异常平静，“被他们折磨死，或者被那个梭温……不如拼一次。如果能成功，我们也许都能活下去。如果失败了……”她顿了顿，“至少我试过了。”

艾静香无以对。她理解阿雅的选择。在这座人间地狱，被动等待希望的几率，渺茫得如同尘埃。

“小心。”千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沉重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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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艾静香竖起耳朵，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动静。中午时分，她听到阿雅被带出囚室的声音，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似乎一切如常。就在艾静香祈祷阿雅能够成功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男人粗野的哄笑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她囚室门外。

“哐当！”铁门被猛地打开。

梭温那张令人憎恶的脸出现在门口，他脸上带着残忍而满足的狞笑。他身后两名士兵，拖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像扔破布娃娃一样，将那个人重重摔在艾静香面前的稻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