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玙礼这番话说完,原本有些严肃的大堂气氛似乎瞬间缓和了不少。
几位叔伯和裴府家主都发出了颇为满意的笑声。
“好啊!哈哈哈,倒是个知礼数的好孩子。”
裴府家主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语气愈发和蔼,“若是意儿那丫头能嫁与你,想必定是婚后圆满,幸福美满。”
“是啊是啊……”对面坐着的几位叔伯也连忙笑着附和,一时间堂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连一旁静坐的裴青衍,嘴角也噙着一抹浅淡而难以捉摸的微笑。
林玙礼似乎被裴府家主这般直白的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尊重:“裴家主说笑了。”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和,却转而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不知……令爱本人,对这门婚事是何看法?是否同意?”
他稍作停顿,解释道:“晚辈在京城收到家父自南诏寄来的书信时,信上并未提及有关令爱的只片语。所以晚辈冒昧想问一句……令爱是何想法?”
他的语气十分诚恳:“晚辈本心,实不愿强求任何婚配之事。若令爱对祈安并无意,或另有打算,那……”
话未说完,便被裴府家主朗声打断:“哎!祈安这是说的哪里话!”
家主笑得一脸笃定,仿佛事实便是如此:
“怎么会不愿意呢?祈安啊,你是不知,意儿那丫头听说议亲的对象是林府闻名的二公子,可是高兴了好几天,就盼着你来呢!”
“原是如此。”
林玙礼闻,微微颔首,不再多问。
只是唇角那抹温和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些,让人看不透他是否真的相信了这套说辞。
屏风后的夏宁听得简直想翻白眼——
高兴了好几天?盼着他来?
她这个刚住进身体的当事人都知道……
并无此事。
纯属瞎编。
“诶,刚好!”
裴府家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容更盛,朝着裴青衍使了个眼色。
“阿意那丫头啊,知道祈安你要来,特地就在这屏风后头等着呢,小姑娘家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出来见客。”
裴青衍接收到父亲的眼神,从容地站起身,对着林玙礼温道:
“知林公子是懂礼之人,不拘这些虚节。既如此,不妨便由我携三妹一同,陪林公子逛逛这裴府园景,也好让你们说说话,不知林公子意下如何?”
林玙礼闻,微微颔首,唇边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
“裴世子安排周到,如此……倒也不失礼数,那便有劳了。”
裴青衍这才转向屏风方向,声音放得更为温和,唤道:“阿意,莫要害羞了,且出来吧。”
夏宁在屏风后踌躇了片刻,心中万般不情愿。
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只得深吸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缓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一袭娇俏明亮的鹅黄色衣裙骤然出现在这沉色调的大堂之中,如同注入了一抹鲜活的春色。
眼前的女子云鬓花颜,明眸善睐,长相是极为明艳动人的那种。
此刻微微垂着眼,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涩……
虽然是装出来的……
林玙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似乎略微被那鲜亮的颜色和夺目的容貌晃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随即很快恢复了之前的温文尔雅。
裴府毕竟是传承百年的大世家,底蕴深厚,对于一些闺阁女子不见外男的迂腐规矩,倒并不像某些小门小户那般看得严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