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
玄肆忽然开口,目光却并未看向满满。
而是盯着那摇曳的山岚色床帐,声音低沉,“长得跟她一样?”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门外的夏宁。
满满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眼那紧闭的木门,纸窗上模糊映照着门外等候的几道身影。
她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她就是我,我就是她。”
玄肆闻,不再说话,只是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了几分。
“你不问为什么?”满满对他的沉默似乎有些意外。
“你不是她。”
几乎在满满话音落下的瞬间,玄肆便立刻回复,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那双瞳孔终于转向她,里面没有任何困惑,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不容置疑的认定。
“……”
满满忽而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是啊,我确实不是她。”
话音落下,房间内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玄肆仔细打量了满满片刻。
终于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眼眸微微眯起,透出锐利的光:“你想干什么?”
满满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低声自语道:“他的愿望……大概就是这个了吧……”
玄肆眉头蹙起,更加不解:“你在说什么?”
“知知,”满满依旧无视他的疑问,喃喃着那个名字。
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但她的面部表情却异常冷静平淡,甚至显得有些空洞,“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紧接着,只见她开始抬手,摸索向自己的脊背。
她动作平静地挑开衣襟的一角,露出一侧素白色的中衣。
然后,她的手竟直接从那宽松的中衣领口伸了进去,中衣顺势滑落,露出一小片光滑的肩背肌肤。
玄肆对此似乎毫无兴趣,他的眼珠微微一转,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指甲上。
他开始专心致志地观察着已经被夏宁擦拭干净的、修剪整齐的指甲,仿佛那才是世间最值得关注的事物。
他甚至还颇为满意地微微动了动手指,全然不在意身旁的满满正在进行着何等诡异的行为。
房间里格外的寂静。
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中,却隐隐约约夹杂着几声被极力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痛苦呻吟,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房外等候的夏宁等人对此毫无所觉。
这间屋子,早已被满满暗中设下了隔音的结界。
血液,一滴、两滴……无声地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山岚色的衣裙早已被不断渗出的鲜血染透了大片。
那素雅的色泽与浓烈的血红交织,形成一种诡异而残酷的对比。
仿若纯净的玉簪花海骤然降临了一场腥甜的血雨。
满满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因忍痛而微微颤抖。
玄肆终于停下了观赏自己那只完美无瑕、被清洗干净的手的行为。
他只是静静地、漠然地看着那只手。
仿佛地上那滩逐渐扩大的血迹和正在忍受痛苦的人与他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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