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玄肆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
他半支起身子,手臂撑着头,浓密的墨色发丝随之垂落,几缕甚至扫到了夏宁的鼻尖和脸颊。
夏宁被迫侧过脸,瞬间就撞入那双在极近距离下依旧幽深的黑色瞳孔里。
他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阿宁,你喜欢谁?”
他执着地重复着同一个问题,仿佛得不到答案就绝不会罢休。
“……”
“阿宁阿宁……”他开始用气音低声唤她的名字,像某种不知疲倦的、磨人的生物。
够了。
夏宁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你。”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有气无力。
“谁?”
“……玄肆。”
她咬着牙挤出这个名字。
“你喜欢谁?”他却不依不饶,非要听到最完整的句子。
“我喜欢玄肆。”
夏宁彻底放弃挣扎,语速飞快地低声说道,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折磨人的问答。
玄肆这下终于满意了,像是得到了某种至关重要的确认。
于是心满意足地重新躺了回去,甚至还颇为乖巧地自己掖了掖被角。
世界终于清静了。
……
睡梦中,夏宁迷迷糊糊地感到腰间传来一阵冰冷而柔软的触感,有什么东西正缓缓缠绕上来。
她下意识地闭着眼睛,伸手去扯那圈住自己的冰凉物体。
指尖触碰到一段光滑微韧的末端,便顺手抓住,想将它从腰间拉开,甩到一旁。
然而,就在她用力扯动的瞬间,耳边却骤然传来一声压抑而令人遐想的轻喘。
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酥麻地钻入耳膜。
夏宁惊得霎时睁开了眼睛,睡意全无。
映入眼帘的,是玄肆近在咫尺的脸庞。
他正窝在她的肩颈处,微微抬起头,一双黑瞳染着迷离的水色,有些失焦地望着她。
他的眼角已然潮红,苍白的脸颊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殷红的嘴唇微张,细细地喘着气。
眼角那颗小小的朱砂痣,在此时格外显眼,如同雪地里的一点血珠。
夏宁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又收拢手指,掐了一下手中那冰凉滑腻的“东西”。
“嗯……”玄肆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泪瞬间就从泛红的眼角滑落,滴在她的肩窝上。
直到这时,夏宁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手里握着的究竟是什么——
那触感冰冷、滑腻、覆盖着细密而独特的鳞片纹路……
……
她握住的,是玄肆的蛇尾!
夏宁像被烫到一样瞬间松开了手中的蛇尾,整个人几乎是弹射起步。
瞬间从床上窜到了门口,后背紧紧贴着门板,仿佛那里是最安全的壁垒。
玄肆却仍慵懒地躺在床上,眼角的泪痕还未干,衬得那颗朱砂痣愈发妖冶。
他非但不恼,反而勾起一抹妖艳的笑容,饶有兴致地望着门口如临大敌的夏宁,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阿宁,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