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宁凝视着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符牌：“带上这个。”

玉符上刻着繁复的符文，在烛光下泛着幽幽青光，“若遇见不干净的东西……就捏碎它。”

刀光双手接过，只觉触手冰凉刺骨，竟与夏宁掌心的寒毒如出一辙。

刀光小心收好，正欲转身离去，忽听身后传来金铃清脆的声响。

他回头望去，只见夏宁已褪下腕间那枚鎏金铃镯，指尖轻轻一挑，铃铛便凌空飞至他面前。

"带上它。"夏宁回想起在街上遇到的三个跟踪者，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跟着铃声走，你会遇见几只……”

她顿了顿，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划过，"落了水的黑老鼠。"

刀光这才惊觉，来时路上那些若有似无的窥视感并非错觉。屋檐下的阴影太过安静，连虫鸟都噤若寒蝉。

若是寻常暗卫，断不可能逃过他多年淬炼出的感知，除非他们是训练有素，功法极其高强，或是什么原因……

“主子明鉴。”刀光声音发紧，后背已然沁出一层冷汗。

他忽然想起途经荷塘时，水面倒映的月影中似乎多了几道不该有的轮廓。

而眼前的主子却能敏锐到这种程度……

莫名让人感觉惊悚。

金铃悬在刀光面前，窗外忽的划过一道闪电，映得铃铛上的符文诡谲非常。

“处理干净。”夏宁端起茶盏浅啜一口，雾气氤氲中她的眉眼温婉如画，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寒。

“记得把铃铛……擦干净再还我。”

就在他收好铃铛的刹那，窗外传来"扑通"几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接连坠入了客栈后的荷塘。

夏宁恍若未闻，专注地拨弄着茶盏中沉浮的茶叶，忽然轻“咦”一声。

“你瞧，”她拈起一片舒展的茶叶，叶脉在烛光下竟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这君山银针……泡开后像不像人的血脉？”

刀光喉结滚动，还未来得及应答，手中的金铃突然自行摇动起来。

铃声并不清脆，反而沉闷如闷雷，一声接一声，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去吧。"夏宁漫不经心地摆摆手。

“记得……”她忽然抬眸，眼底闪过一丝血色，“斩草除根。”

夏宁生平最厌恶的就是……被恶心的东西跟踪。

夜色如墨，幽州府的书房里只点着一盏青灯。

浓郁的沉木香在屋内翻涌，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若有似无的腐朽气息，像是陈年的尸骨混着新死的血腥，从每一个缝隙里渗出来。

幽无冀端坐在太师椅上，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每一声“笃”响，案几上的烛火就诡异地跳动一下，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长变形，竟不似人形。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带着面罩，瞳孔空洞无神，脸色苍白发青：“主子，十七他们已经被发现解决了。”

“嗯。”幽无冀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留尸身没？”

黑衣人依旧不眨眼，声音沙哑平静，宛若没有灵魂生气一般：

“并无。解决得很干净，尸身也被拉到郊外烧了。”

烛火突然“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幽无冀半边脸隐在阴影中。

“嗯，夏城主倒是做事干净。”

幽无冀缓缓起身，黑袍下摆扫过地面，“但这件事……还是没办好啊，十一。”

“十一该死。”黑衣人依旧跪得笔直，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幽无冀忽然俯身，苍白的手指挑起十一的下巴。

烛火映照下，可见十一的瞳孔已经扩散，嘴角渗出黑血。

“不，你不该死。”幽无冀的声音忽然温柔起来，“你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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