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微转,随即落在夏宁身后的麋鹿上——那里正静静伏着一位身着粉桃色衣裙的少女。
少女双眸轻阖,脸颊透着淡淡的粉晕,整个人透着一股娇憨天真的气息,即便在昏迷中也显得格外乖巧可爱。
“这是……?”商阙问道,语气虽淡,却透着一丝探究。
夏宁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向鹿聆,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这是我们在迷雾森林遇见的鹿家鹿小姐,鹿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她受了些影响,暂时昏睡着,不过应该无碍。”
玄肆站在一旁,目光从鹿聆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夏宁含笑的侧脸。
——她竟对别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手背上的青筋无声跳动,左胸膛里那颗冰冷的东西突然变得烦躁不堪,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毒蛇在血管里啃噬。
袖中的手指缓缓收拢,指甲几乎要刺入掌心。他忽然想起在迷雾森林里,夏宁为鹿聆焦急的模样,为她流血的模样,甚至此刻——为她温柔微笑的模样。
短短时间这个念头如野火般窜起,烧得他喉间发苦。黑眸深处,猩红的光一闪而逝,像是深渊里窥探的恶鬼。
商阙微微颔首,目光在鹿聆身上停留片刻,似在评估她的状态。半晌,她淡声道:“鹿家……通灵世家的人?”
夏宁点头:“正是。不过她和鹿家其他人不太一样。”
“对了,方舟呢?”
银粟一提起这事,顿时气得脸颊通红,双手叉腰,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还不是那个嚣张跋扈的沈家大少爷!”她跺了跺脚,咬牙切齿地继续道:“他说他赶时间,有大事情要做,不想停下方舟等我们把小姐你们救回去——”
“然后他们自己走了!只有我们下来了!明明是小姐你们击败的毒鹫,救下他们的,怎么就如此不讲理?”
夏宁闻,眉头一挑,倒也不算太意外。沈家那位大少爷沈明,能做出这种事,确实符合他的作风。
商阙神色微冷,淡淡道:“沈家行事,向来如此。”
夏宁挑眉,看来沈家都不是什么好货啊。
忽然想到了什么,夏宁眼睛一眨。
这个沈家该不会就是当初给夏宁递交云洲大赛邀请函的沈家吧?
五大世家之一,云洲大赛的主持方。
那沈明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亲缘关系?
若是这样,他们以后到了扬州若是与沈明碰上,又是在人家的地盘,指不定会招多少麻烦。
想通之后,夏宁无奈地摇摇头。
继而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回去?步行?”
商阙抬眸望向远处,目光沉静:“不必担心,我已传信给附近的驿站,很快会有新的飞行法器来接应。”
银粟一听,立刻转怒为喜,笑嘻嘻地凑到夏宁耳边说道:“还是商姐姐靠谱!”
“引路之事还要麻烦时公子了。”商阙对时序淮淡淡地说道。
一旁安静的时序淮点头,手臂一抬,追虚振翅而起,盘旋一圈后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显然是在为他们引路。
扬州城内,街道繁华,人流如织。
青石板路两侧商铺林立,绸缎庄、茶肆、酒楼、胭脂铺……招牌高挂,彩幡招展。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行人谈笑、马蹄哒哒,整条街热闹非凡。
“姑娘,我看你头上素,何不来看看我这些簪子?”
一位头戴绢花、笑容热情的大姨站在首饰铺门口,眼尖地瞧见夏宁,立刻扬声招呼。她手上动作麻利,还没等夏宁反应过来,就已经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往铺子里带。
“诶,大妈!不,好姐姐!我就不……”夏宁哭笑不得,试图婉拒,“我们还有正事呐!”
“来嘛,小姑娘收拾装扮一下!”大姨力气不小,一边笑呵呵地说着,一边已经把她拽到了柜台前。
铺内珠光宝气,各式簪钗、耳珰、手镯琳琅满目。大姨从木匣里取出一支银鎏金蝴蝶簪,献宝似的递到夏宁面前:
“瞧瞧这做工,蝴蝶翅膀薄如蝉翼,颤巍巍的,戴在头上保准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