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阙低垂着头,细细摩挲着手边盛满清茶的陶瓷杯,眉目清绝却微皱着,回想昨晚她沐浴时感受的气息,跟那玄公子身上的阴煞气很相似。
她自小便是先天灵体,能察旁人不能察,她的感官很敏锐。从玄肆靠在门框上时,她就感受到玄肆体内隐忍的暴烈癫狂,他在隐忍,在克制,他一直在承受,感觉在承受一种噬骨撕裂般的疼痛。
“就是感觉……”
话还未说完,方舟忽然剧烈颤动摇晃起来,门外传来其他行客的尖叫和惊惧声,以及那刺耳尖锐的巨鹰类的叫声。
夏宁赶忙起身,快步向外跑去。
推开门,有一叶船大的禽鸟轰然倒在门口,四处流着蓝色的液体,液体也不断从鹫鸟的伤口里翻涌而出,全身覆盖着乌黑发亮的羽毛,羽毛边缘散发着诡异的紫色光芒,似是沾染了剧毒。
鹫头光秃,皮肤呈青灰色,布满了疙瘩和褶皱。眼睛大而凸出,呈现出诡异的黄绿色,散发着阴森的气息。它的翅膀宽阔而有力,每一次扇动都能带起一阵黑色的瘴气。
“毒鹫。”
背后传来清冷如冰泉的女声。
商阙挡在夏宁的身前,白皙的手紧紧握着白玉且纹着古老暗纹的剑柄。
“放心,已经解决了。”
毒鹫身上落下一个清瘦的白衣身影,白靴踩着毒鹫的翅膀,毒鹫发出一阵怒号。
“时公子,这是怎么回事?”商阙严肃地看着踩在毒鹫上的白衣男子。
“来不及说了,两位姑娘还是待在房间为好。”身后刮起凌厉的强风,时序淮抽出长剑,反握剑柄,迅速地向身后一刺。
噗呲一声,蓝色血液喷溅而出,将背后的白衣染出几朵艳丽的蓝色曼陀罗。
身后的毒鹫轰然倒下,地板动荡,夏宁脚下微晃,后背被一只纤细的手支撑着。
商阙右手握剑柄,左手撑着夏宁的后背,以防她摔倒。
此时方舟已经一团乱,毒鹫将近数十只,不断攻击着方舟以及方舟上露出视野,慌忙乱跑的人。
时序淮刺死身后的毒鹫后就赶忙跑去帮其他的修士以及方舟上的乘客。
毒鹫四肢抽搐,乌黑的羽毛也随之颤抖,紫色瞳孔再次闪现诡异的黄绿色。
一只白玉的细剑瞬时插入毒鹫的脑袋,轰然之间,毒鹫丑陋的身躯变为空中飘扬散落的白色花瓣。仰头,天空都变广阔了,花瓣随风飞舞到远边玫瑰色的曦晨。
夏宁愣愣地看着斜前方的商阙,发丝飞扬,商阙白洁的后脖颈显露出来,一只拇指大小,盘绕成圈的白色小蛇的纹身在白嫩的皮肤上若隐若现。
夏宁皱了皱眉。
“这毒鹫好像……有问题。”
夏宁回过神来,走上前去与商阙并排,“商姐姐可是看出什么问题来了?”
商阙的眉头紧锁并未松弛,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毒鹫那双闪烁着黄绿色光芒的瞳孔。
方舟厮打声格外响亮,打断了商阙的沉思,商阙猛然抬头,转头赶忙对夏宁说:“没事,阿宁你先回屋!听这阵仗,毒鹫的攻势越发猛烈,你先进屋!安全重要!”
商阙眼里呼之欲出的担忧如磅礴的浪潮,翻涌而出,纤细的双手死死抓住夏宁的两臂,甚至还有一丝丝疼意。
“嘶——”夏宁微皱了一下眉。
“噢,抱歉,阿宁抱歉……”商阙陡然松手,又用手掌轻轻抚摸刚刚抓住的地方,手忙脚乱的,好像……好像她在这里真实体验过了什么悲剧似的事情,恐慌得她的眼里满是后怕、恐惧与不安。
“阿宁现在你先回屋,好吗?”
“……好。”夏宁目光跟随着商阙,她是真被商阙刚刚的神情吓着了,此时只想探究到底是怎么回事。
空荡的屋内还飘着早点的香味,夏宁独自坐在圆桌旁的木椅上,脚下踩着的木板时而受到屋外剧烈斗争而颤抖片刻,但也许是由于时序淮设下的结界,还是相当平稳安全的。
光束从窗户缝隙中透射进来,斑驳在夏宁寂静的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