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腊月谨上。”
信末的日期,是几天前。
我将信纸凑近炭盆,看着火苗舔舐纸边,迅速将它吞没,化为灰烬。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我静静坐着,看着那点灰烬在炭盆里慢慢失去最后一点红光。
心里并无太多波澜。
玲珑查到的这些,在我预料之中。
像林相这样位极人臣、经营多年的人物,不可能手脚干净。
强占田产、纵容亲属欺行霸市、收受孝敬、在赈灾款项上动手脚……这些对于他们那个阶层来说,几乎算是“常规操作”。
是污点,但不致命。
至少,在皇帝还需要倚重他,还需要用他来平衡朝中其他势力的时候,这些罪名,顶多让他罚俸、申饬,或者推出几个无关紧要的替罪羊了事。
伤不到他的筋骨。
更撼动不了林挽月在后宫的地位。
我要的,不是隔靴搔痒。
我要的,是一击必杀。
或者,至少是能让他伤筋动骨,让皇帝无法再轻易回护的把柄。
边关军需。
盐铁专营。
还有,勾结藩王?
我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这是最可能藏有致命证据的地方,也是防守最严密、最难探查的地方。
玲珑说得对,急不得。
但,有方向就好。
至少现在知道,从“锦罗记”的绸缎账目,或许能摸到户部的线。
从强占的田产,或许能扯出地方上的利益网络。
从江淮水患的赈灾款,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大的窟窿。
这些散落的、看似不致命的线索,就像一颗颗珠子。
现在缺少的,是一根能把它们串联起来的线。
以及,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串珠子,狠狠地砸到该看到的人面前。
至于那八百两银票……
我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打开那个放着“凤回头”的抽屉。
取出胭脂盒,打开。
底层夹板下,整整齐齐地躺着八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
“通宝号”的票子,见票即兑。
加上之前存的五百两,这里有一千三百两了。
在宫里,尤其是在我这个“隐娘子”看似清贫的处境下,这是一笔巨款。
但在宫外,在“颜隐阁”的生意面前,这或许只是一个月的部分利润。
钱是人的胆。
更是做事的底气。
年关将近,宫里各处都要打点。
太后那里,慈宁宫的嬷嬷、太监,平日收了我的香囊、药茶,年节下更不能少。
陈宝林、赵美人那边,也要有些心意,不用贵重,但要贴心。
还有那个负责洒扫、传递消息的小太监……
虽然不知道他背后是谁的人,但既然能用,就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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