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天气晴好。

深秋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在清音阁的小花园里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手里捧着本《前朝野史录》，心思却不在书上。

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荒芜的花圃，墙角那几丛在秋风中瑟缩的菊花，还有地上被风吹得打转的几片枯叶。

哑仆在院子另一头，正用一把大剪子，极其缓慢地修剪着早已枯萎的灌木枝条。

咔嚓。

咔嚓。

每一下都隔很久，像慢动作。

这声音非但没打破寂静，反而让四周显得更空了。

我收回目光，落在书页上。

字迹有些模糊，讲的是前朝某个妃子，因擅长刺绣，以一幅双面绣屏风得了圣心，宠冠六宫的故事。

故事俗套，文笔也一般。

我看了几行，就有些走神。

来清音阁多久了？

七八天？还是十来天？

日子过得混沌，不记具体天数，反而心态更平稳些。

反正，急也没用。

我合上书，站起身，在小小的花园里踱步。

从廊下走到花圃边，从花圃边走到那棵老槐树下，又从槐树下走回石桌旁。

最后，我在刚才坐过的石凳旁站定。

石凳冰凉。

我伸手摸了摸粗糙的石面，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在这里签个到，会得到什么？

花圃边给过花种，回廊下给过碎银，槐树下给过园艺心得。

这石凳……

我左右看了看。

哑仆背对着我，专注于他那永远也修剪不完的枯枝。

院门外的侍卫，身影被门板挡住，只能看到一点衣甲的反光。

应该没人注意到我。

我放下书，在石凳上重新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石面冰凉的纹理。

心里默念。

“签到。”

短暂的停顿。

然后，熟悉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叮！清音阁花园签到成功！

来了。

我屏住呼吸。

奖励：高级刺绣！

嗡——

一瞬间，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不是实物，是知识。

海量的、繁杂的、精妙绝伦的刺绣知识。

从最基础的穿针引线、劈丝分线，到复杂的平针、套针、滚针、打籽针……

从简单的花草虫鱼图案，到繁复的龙凤祥云、山水人物构图……

从普通的平面刺绣，到双面绣、乱针绣、发绣、珠绣……

甚至……

我的呼吸微微一顿。

甚至，如何利用不同丝线的光泽差异、刺绣的层次深浅、图案的叠加组合，在绣品中隐藏特定的标记、符号，乃至简短的信息。

甚至，如何利用不同丝线的光泽差异、刺绣的层次深浅、图案的叠加组合，在绣品中隐藏特定的标记、符号，乃至简短的信息。

那是一种极为隐蔽的、近乎密码的传递方式。

若非精通此道又刻意寻找，绝难发现。

我坐在石凳上，一动没动。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又迅速沉淀下来，变成一片滚烫的笃定。

高级刺绣。

居然是……高级刺绣。

系统这次给的，不是什么锦缎银线，不是什么糕点配方。

是实实在在的技能。

是“手艺人”的看家本领。

是困在这牢笼里，最有可能、也最不引人怀疑的——沟通外界的桥梁！

我指尖有些发麻。

是兴奋的。

但脸上不能露出来。

我维持着刚才那种百无聊赖、对着枯败花园发呆的表情，甚至轻轻叹了口气，显得更加“安分”和“认命”。

心里却已经飞速盘算起来。

之前签到得到的锦缎和银线，还藏在床褥底下。

哑仆送来的针线筐里，有各色普通丝线和棉布。

材料是现成的。

技能，刚刚灌满。

现在缺的，是一个契机。

一个能把绣好的东西，送出去的契机。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