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的呼吸比方才重了点,“黑处有人提灯。灯影晃,半枚银铃在光下转。铃不全,响了半声,有人说,换掉。”
苏浅站起身。
她走到屏风前三步外便停下,没有绕过去,也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
屏风上映着萧炎的影子,肩线比平日低,周医官半跪在旁,一手按脉,一手去压他腕上的纱布。
很快,白纱边上透出浅红。
周医官语气绷紧,“伤口又渗了。九千岁,您若再耗,下官只能请王妃赶人。”
萧炎低声,“她舍得?”
苏浅隔着屏风看他,“舍得。”
春花在后头吸了口气,又很快闭嘴。
萧炎轻轻笑了一下,笑声短得几乎听不见,“王妃好狠。”
“我查案时更狠。”
苏浅把暗档放回案上,“你记起来的,不必拿来替我赢。”
屏风后,萧炎没有马上接话。
周医官趁机换药,动作很快。
药粉落下时,萧炎的手腕轻压了一下,仍没把手抽走。
片刻后,他才低声反问:“若它能帮你呢?”
苏浅垂眼,声音很稳,“能帮也先活着帮。你不是证物,是人。”
这句话落下,值房里连春花都安分了。
秋月把暗录纸折好,塞进无印封套,封口处只写两个字:待核。
秋月把暗录纸折好,塞进无印封套,封口处只写两个字:待核。
王德福站在门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御前封纸,难得没立刻催。
他见过太多拿命换证的人。
宫里的人,常把活人当棋,把死人当章,把旧事当刀。
可苏浅这句话,把萧炎从案卷里硬拉了出来。
屏风后,萧炎的声音淡了些,“苏浅,你这样查案,容易输。”
“我输得起一局。”
苏浅看向暗档,“但你若倒下,这案会多一具活证变死证,太子能笑到天亮。”
春花立刻接上,“那不行,殿下笑久了费灯油,东宫账上又得多一笔。”
周医官被她噎得手一顿,“春花姑娘,您能不能挑个时候贫?”
春花抱着匣子退半步,“能。下次等您不扎针的时候。”
萧炎似乎笑了,咳声却压不住。
苏浅抬手敲了敲屏风,“别笑。笑也费血。”
“王妃管得宽。”
“你先把命养厚,再嫌我宽。”
王德福终于把封纸递上来,“御前加令快到了。杂家先去旧库门口候着。王妃这边若要将暗档入案,只能入旧制,不能入九千岁私忆。”
“明白。”
苏浅接过封纸,“旧制入明案,私忆入暗录。铃声只做方向,不做定证。”
秋月立刻照写。
春花凑到暗档边,“灯案暗格若是旧制,墙里真有东西,太子那脸……”
王德福打断她,“春花姑娘,东宫的脸轮不到你算。”
春花点头,“奴婢不算脸,奴婢只算墙。墙拆坏了,谁赔灰。”
王德福转身就走,像怕再听下去会把笔折了。
值房门帘落下后,苏浅把暗档重新卷好,又将纸条拓本压在“灯案”二字旁。
两处字并排,像两枚互相咬住的齿。
秋月轻声,“若墙里有换锁前旧孔图,就能对上少掉的那半孔。”
“也能对上半锁。”
苏浅拿起拓片,“旧孔图若还在,谁改锁、何时改、改给谁看,都逃不开。”
屏风后传来衣料摩擦声。
周医官立刻压低声音,“九千岁,您别动,下官刚包好。”
萧炎似乎没理他。
一只修长的手从屏风边递出,将另一份更薄的暗档放在外侧。
手背上青筋压着,腕间白纱新换,边缘仍带药粉。
苏浅没有立刻接。
萧炎也没收回。
隔着一道屏风,他语气仍旧平淡,却比方才沉了些,“那你查墙。灯案暗格若还在,里面会有换锁前的旧孔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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