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蹲下,从小太监腰侧扯出一枚铜牌。
牌面边缘磨得新,挂绳却旧,像匆忙换过。
小太监伸手想抢,夏雨刀鞘按住他的手背。
“别忙,手还想留着就安分。”
苏浅隔着帕子接过铜牌,翻到背面,“编号被刮过。”
秋月已经取出东宫内侍名册,翻到角门值守一栏。
她翻得不快,每一页都让王德福能看清。
“东角门今夜当值无此人。”
秋月停住手,“这枚腰牌原编号应是丙十九,刮掉后补了两笔,改成丙十七。”
王德福往前凑了凑,“丙十九是谁?”
秋月把名册转过来,“陈全。”
春花听到这个姓,眼皮抬了下。
秋月继续念,“陈彦之侄。陈彦,便是方才账上死后重签的旧库小吏。”
旧库里那股紧绷又收了一寸。
东宫詹事脸色发僵,“陈全只是旧库小吏亲眷,东宫内侍多有同乡同族,牵连不得。”
春花把算盘珠子拨了一下,“死叔叔会签名,活侄子借腰牌。你们陈家人挺忙。”
王德福这回没拦她,只把“陈全”二字写得格外清楚。
龙泽盯着名册半晌,脸色不算好看,却仍把话咬住。
“腰牌可被人盗,纸条可被人塞。苏浅,你的人已经越了御前令,这事比一枚刮花的牌子更大。”
苏浅点头,“殿下这顶帽子扣得稳。”
龙泽眯眼,“你承认?”
龙泽眯眼,“你承认?”
“承认冬雪在东宫外墙三十步外拦了人,也承认她没奉御前令搜东宫。”
苏浅看向王德福,“所以这人,不能由我审。”
王德福抬眼。
苏浅把纸条往托盘里推,“纸条、腰牌、名册三物,当众封存。传信人交给王公公的人押,不经我手。冬雪带暗夜阁人退到外墙三十步之外,由御前内侍接管角门外线。”
冬雪皱眉,“阁主。”
苏浅没回头,“退。”
冬雪闭了闭嘴,随即抱拳,“是。”
龙泽冷声,“现在退,便能当没来过?”
“不能。”
苏浅看着他,“所以我让王公公记。暗夜阁拦人一项,照实写;东宫角门出人递纸一项,也照实写;腰牌刮号牵到陈全一项,更照实写。”
王德福笔尖顿了顿,很快落下。
严嬷嬷看了苏浅一眼,目光里多了点缓意,“这样处置,规矩上说得过去。”
东宫詹事还想开口,“可暗夜阁……”
王德福抬手打断,“杂家会写。詹事大人若不放心,等回御前,你一句句盯着杂家念。”
詹事只得闭嘴。
小太监被两个御前内侍接过去时,还在喊冤。
“奴才什么都不知道!腰牌是值房给的,纸也不是奴才的!”
苏浅忽然开口,“值房谁给的?”
小太监顿住。
夏雨看着他,“刚才还知道,现在忘了?”
小太监嘴唇动了动,硬着头皮伏下去,“奴才记不清。”
秋月把这一句记在旁边,“记不清。”
春花轻轻叹气,“今晚记不清的人,比旧库老鼠还多。”
王德福封好纸条,再封腰牌,最后把名册夹页压上御前封纸。
“传信人由御前内侍看押。冬雪姑娘,外头人手撤开,由杂家的人接。”
冬雪看向苏浅。
苏浅只给了一个字,“去。”
冬雪转身出门,走到门槛处又停了停,“阁主,茶摊的人跑得快,方向是南街。”
“让御前的人追。”
苏浅看向王德福,“我不碰。”
王德福点头,立刻点了两名内侍出去。
龙泽看着这一切,眼底压着阴沉。
他本想借暗夜阁把苏浅拖出旧库。
可她退得干净,把冬雪从案里摘开,也把东宫角门递纸钉进了御前记录。
帽子扣下去,没砸到头,反把腰牌砸出了陈全。
严嬷嬷拐杖点向西墙,“外头既已交接,里面继续。墙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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