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恩寺前殿经声未停。
苏浅再回来时,怀里抱着卢家小孙女的破布虎,身后只跟了春花、秋月、冬雪,夏雨落在廊影里,刀鞘贴着腰侧。
知客僧见她去而复返,脸色比先前更差。
“王妃,后山旧路已有人查,前殿法会还在,您这是……”
苏浅把破布虎放到香案边,“孩子受了惊,我替她添一盏平安灯。大师连这个也拦?”
知客僧合掌,“贫僧怎敢。”
春花抱着账匣往功德箱旁一站,笑得很和气,“既然添灯,那就顺手核核功德箱。佛祖账上添一笔,得记清楚,免得有人替佛祖收了银子不认。”
知客僧的佛珠捻得快了些,“功德箱每日封存,寺中有规矩。”
冬雪从殿侧扫了一眼香客名册,“规矩挺好,最怕规矩只拦查账的人,不拦藏账的人。”
秋月已经坐到偏案旁,翻开座次簿,“今夜诵经老尼二十七人,入殿二十八人。多出来的那位,记在何处?”
知客僧一滞,“法会人多,或许是随行礼佛的老修。”
“随行也要名。”
苏浅点了点香案,“大师,开箱。”
前殿里诵经声压着人声,香客们只敢偷偷看。
知客僧站着没动,额角已有汗意。
春花抬手拍了拍功德箱,“大师不开也成,我在这儿念账。青庵外库支银二百八十两,报恩寺收添灯银一百二十两,剩下一百六十两去了哪儿?佛祖若问起来,您替谁答?”
“施主慎。”
“我已经很慎了。”
春花翻开账册,“要不我从雪参三钱开始念?这四个字,想必大师听着耳熟。”
知客僧终于取来钥匙。
锁开时,木箱发出一声闷响。
春花伸手进去,先取出银锞、铜钱、香票,又从最底下摸出一张折成莲花形的佛纸。
她展开一看,眉梢抬起。
“阁主,雪参三钱。”
纸上四字写得极稳,墨迹新干,折痕却压得很旧,像有人故意把这几个字送到她们眼前。
冬雪低声,“挑衅,还是传信?”
秋月拿过佛纸看了两眼,“投放时间该在法会开场后。能碰功德箱的人,不止僧众,还有添灯女眷和诵经队列。”
知客僧立刻摇头,“无人动过功德箱,贫僧可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