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掌事眼角抽动,仍含混着想说,“认罪……”
苏浅俯身,银针贴近他舌根旁,声音压得极低,“想死可以,供词先排队。”
牢中几人全停了一息。
她另一枚针落下,卢掌事喉间那股堵住的气终于泄出,胸口起伏渐稳,紫色从唇边退了些。
周医官忙把药汁送上,“能灌了。”
“少量,别呛。”
苏浅接过竹片,撑住卢掌事牙关,“卢掌事,听清楚。他们不等你开口,就已经要你死。”
卢掌事眼皮动了动。
“你替上头人扛罪,扛到御前,扛到偏牢,扛到汤碗里。可人家连今夜都不肯给你留。”
卢掌事胸口急促起伏,喉咙里滚出破声。
“奴才……认……”
苏浅盯着他,“你认的罪,救不了你。你藏的人,也没想救你。”
那只发抖的手忽然挣了一下。
夏雨立刻压住。
苏浅却抬手,“松半分。”
夏雨照做。
卢掌事指头蜷起,像要抓草席,又抓不住。
周医官低声,“王妃,他有反应了。”
“有反应就好,活人比死人会办事。”
外头假送饭内侍又挣了起来,喉间发出闷响。
萧炎看过去,“想提醒他?下颌卸了也挺忙。”
萧炎看过去,“想提醒他?下颌卸了也挺忙。”
夏雨起身出去,一掌扣住那人后颈,把他按回墙边。
“再动,手也卸。”
那人额头抵墙,终于安分。
萧炎看向看守,“食盒谁接的,谁验的,谁把汤递进去的,名字写齐。”
看守磕头,“奴才写,奴才全写。食盒送入时,有个采买线小吏随行,说汤是照病犯旧例熬的。奴才只见过两回,认得脸,叫不上名。”
“画。”
“奴才会画个大概。”
王德福立刻让人取纸笔。
苏浅从汤盏里挑起沉渣,递给周医官,“封存。别只验毒,验药基,验火候,验汤里有没有苦杏尾。”
周医官神色严肃,“王妃疑与青庵那味有关?”
“不是疑,味儿已经搭上了。你验出来,才好让御前听得懂。”
周医官接过,连汤渣带盏一并入封袋,又用蜡封口。
片刻后,他以银匙刮出少量残渣,放入药水中。
水色很快发暗。
周医官脸色越发难看,“牵引药中有苦杏根、乌藤皮、灰附末。与青庵灭口药同一药基,只是剂量换过,毒性藏得浅。”
王德福低骂了一句,“这哪是畏罪,分明是灭口。”
萧炎看向卢掌事,“听见了吗?你的主子连装都懒得装细。”
卢掌事眼角有汗落下。
苏浅把最后一针拔出,压住针孔,“别忙着感动,也别忙着忠心。你今夜能活,是因我还缺你的口供。”
卢掌事费力睁眼,嗓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王妃……奴才若说……”
“先想清楚。”
苏浅打断他,“你说一句假话,汤碗替你作证;你说一句真话,我替你把命多留几日。”
卢掌事嘴唇抖了抖。
外头纸笔沙沙响,看守已经开始画那名采买小吏。
夏雨把假送饭内侍按在桌边,取布擦干他嘴角的血,“阁主,这个也活着。”
“好。”
苏浅收针入囊,“两个活口,一碗汤渣,一只旧印食盒。今夜这顿饭,端得挺满。”
萧炎走近半步,垂眼看她手上沾的药渍,“脏。”
他递来帕子。
苏浅接过,擦了两下,“嫌脏就离远些。”
“本督怕你嫌我碍事。”
“你若真不碍事,先把腕子藏好。”
萧炎低笑,“王妃管得宽。”
“命贵的人,毛病也多。”
两人话音压得低,旁人只听见零碎半截。
王德福捧着画好的画像过来,“王妃,督主,看守画出来了。那小吏确是采买线的人,昨夜采买铺名册里也有他。”
苏浅抬眼,“叫什么?”
王德福把纸翻过来,声音发紧,“名册上写,赵全。今早采买铺封铺时,人齐,偏偏这个赵全称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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