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供出你,你反驳她,很合理。”
春花在旁边托着脸,“阁主这分压用得好,两边都觉得对方先卖,卖得晚还亏。”
萧炎站在门边,没插话。
他今日太稳了。
稳到老嬷嬷连求他发怒的机会都找不到。
偏殿里,宫女终于撑不住,声音低了下去,“奴婢只负责换药盏和偷匣。”
秋月笔尖落下,“指令从何处来?”
宫女闭了闭眼,“规册。”
春花探头,“什么册?”
“慈宁宫每月宫务规册。”
宫女喉咙发干,“有些条目旁会有朱点。朱点在药房条目旁,当夜换药;在香料条目旁,当夜换香;在外廊巡值旁,便让外头的人避开。”
秋月抬头,“谁教你看朱点?”
宫女摇头,“入慈宁宫当值前,管事嬷嬷说过,规册有点,照办即可,问多了就会被调去冷房。”
春花站起来,“好家伙,命令不说话,靠红点眨眼。”
苏浅看向老嬷嬷,“规册。”
老嬷嬷脸色已经白得厉害,“规册由宫务房存档,老奴可让人取。”
“冬雪。”
冬雪转身出去。
冬雪转身出去。
不多时,几本薄册摆上桌案。
秋月翻得很快,灯盏贴近纸面。宫务条目写得规整,某些字尾旁,有针尖大小的朱点,混在批注印痕里,很难被人留意。
“今夜药盏,朱点在温参丸下。”
秋月又翻一页,“香炉更换,朱点在冷檀香旁。”
再翻。
“暗卫夺证那条,对应外廊巡值调换。”
春花吸了口气,“这规矩可太规矩了,谁照着办谁就能把人送走。”
老嬷嬷盯着那几处朱点,唇色发灰,“这点……并非老奴点的。”
苏浅指节敲了敲桌面,“你认得。”
老嬷嬷咬紧牙关。
太后闭着眼,声音哑得厉害,“说。”
老嬷嬷跪下,额头碰到地砖,“娘娘,老奴真没背主。朱点是旧规暗记,二十年前就有。老奴年轻时只学过认点办事,从未敢问来处。”
萧炎终于抬眼。
殿内的气压往下落。
苏浅看着老嬷嬷,“二十年前,谁教你认朱点?”
老嬷嬷不说。
春花冷笑,“规矩教的?那规矩还挺会写字。”
秋月把二十年前的旧册摊开,“阁主,这里也有朱点,只是颜色旧了。”
苏浅拿银针轻刮,朱砂粉末落在白纸上,“同一种朱砂,入纸很深。旧册沿用了多年。”
萧炎走近两步,衣摆停在桌边。
他没看太后,也没看宫女,只盯着老嬷嬷。
“本督不问你背后是谁。”
老嬷嬷肩膀一颤。
“本督只问,萧婉求见那夜,朱点写的是什么?”
老嬷嬷抬头,眼底压满旧年的灰。
太后手指攥住锦被,呼吸又乱了些。
苏浅按住太后腕脉,另一手将药瓶推给春花,“她若再吐血,先灌半丸。”
春花点头,“明白,话没说完前,谁都别想下班。”
老嬷嬷嘴唇抖了许久,像每一个字都从骨缝里挤出来。
“写的是——凤印出,辰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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