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的隐忍,二十年的筹谋,在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土崩瓦解。
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碎,只剩下最原始的、属于那个眼睁睁看着母亲惨死的孩子的滔天恨意。
老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缩了一下,惊恐地看着萧炎。
苏浅却在此时动了。
苏浅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伸手,一把抓住了萧-炎那只还按在药架上的手。
男人的手掌冰冷,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骨节根根凸起。
“萧炎。”苏浅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看着我。”
男人没有反应,身体里的力量还在无意识地翻涌,苏浅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一只铁钳死死箍住,骨头都在发出抗议的呻吟。
很疼。
但苏浅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你想杀谁,我帮你递刀。你想烧了这天下,我给你点火。”苏浅直视着男人,一字一句地开口,“但现在,你先把手给我。我不许你一个人疼。”
男人的身体,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那股几乎要将一切都毁灭的气息,仿佛被这句话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开始缓缓回落。
萧炎的呼吸粗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过了很久,久到苏浅以为自己的手腕快要断了,那股能捏碎骨头的力道,才终于一点一点地松懈下来。
男人紧绷的手指慢慢舒展,然后,反手握住了苏浅的手。
不再是无意识的施力,而是带着依赖与支撑的,紧紧回握。
地上的老妇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泪水。她对着两人,缓缓地点了点头,似乎安心了许多。
老妇歇了一会儿,再次抬起手指,在地上继续写。
这一次,她写的不再是完整的句子,而是一些零散的词。
“僧衣。”
“读书人。”
“梅香。”
“药。”
这几个词,与之前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秋月蹲下身,轻声问道:“哑姑,你可知道那人的名字?”
老妇看着秋月,眼神里流露出思索的神情。她再次抬起手指,在地上艰难地写下了一
是一个“怀”字。
刚写到一半,老妇的身体猛地一颤,头一歪,便彻底晕了过去。
“阁主。”夏雨上前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只是脱力了。”
“她知道沈怀砚,也知道当年母亲求救的内容。”萧炎的声音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是那份冷静之下,藏着更深的暗流。
苏浅没有松开握着男人的手,对秋月吩咐:“把她写下的东西都记下来,一个字都不能错。春花,清点一下我们的人手。”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院外飞速掠了进来,是冬雪。
冬雪的脸色有些凝重,快步走到苏浅面前,单膝跪地。
“阁主,后山三条下山的小路外,都出现了陌生人。不是东宫的侍卫,身手利落,配合默契,更像是江湖上拿钱办事的死士。”
萧炎抬起头,那双恢复了平静的眼睛里,一片冰寒。
“他们敢来抢人?”
苏-浅替昏迷的哑姑拉了拉身上那件破烂的衣服,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是抢。”苏浅站起身,目光扫过漆黑的院外。
“是灭口。今晚,这药庐,看来要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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