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净身房。
这个位于皇宫最阴暗,最偏僻的角落,常年不见阳光的院子,今日,却一反常态地,灯火通明,人满为患。
冰冷的石墙上,每隔三步,就插着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
跳动的火焰,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在墙壁上,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形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散的,血腥味和草药味的混合气息,让人闻之欲呕。
几个被皇帝亲自从宫中各处,特派而来的,宫里资格最老,眼神最毒,据说能一眼分辨出蚊子是公是母的验身太监和嬷嬷,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朝着院门口的方向,翘首以盼。
那脸上,都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残忍的快意和兴奋。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那个姓萧的阉人,仗着自己年轻,得皇帝宠信,平日里在宫中,是何等的嚣张跋扈,何等的不可一世!
完全不把他们这些“前辈”放在眼里!
今天,终于,要让他栽一个大跟头了!
为首的那个,从前朝就在宫里当差,据说亲手“伺候”过上千个小太监的老太监,更是亲自坐镇。
老太监搬了张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净身房的正中央,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品着。
那架势,仿佛不是来验身,而是来审判一个死囚。
老太监要亲眼看着,萧炎这个一直压在他们所有人头上的“后辈”,是如何身败名裂,是如何被扒光衣服,受尽屈辱,最后,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下去,乱刀砍死!
就在所有人的翘首以盼中。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了净身房的门口。
走在前面的,正是萧炎。
绯红的蟒袍,在火光下,依旧耀眼夺目,仿佛流动的火焰。
俊美妖冶的脸庞,冷若冰霜,没有一丝表情。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不起半点波澜。
萧炎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容不迫地,一步一步,走入了这座象征着屈辱和阉割的院子。
那强大的气场,那久居上位的威压,让在场所有原本还幸灾乐祸的太监们,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低下了头。
仿佛,萧炎不是来被验身的阶下囚,而是来巡视领地的君王。
苏浅被拦在了净身房的院门外,由两名御林军“看守”着。
苏浅一点也不担心。
反而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甚至还有心情,对那两个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御林军,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苏浅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凳,坐了下来。
还让一旁的夏雨,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包瓜子,慢悠悠地嗑了起来。
那悠闲自在的模样,仿佛不是在等待丈夫接受生死审判,而是在自家后花园,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那副“死到临头了还装腔作势”的样子,让远处坐镇的老太监,看得眉头紧皱,心里暗骂了一句:小贱人,等下有你哭的时候!
净身房的内间,早已被清场。
只剩下几个最核心,最权威的验身太监,围成一圈,将萧炎围在了中间。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伸出手,就要去解萧炎的衣袍。
“千岁爷,得罪了!让奴才们,伺候您宽衣吧!”
“滚开!”
“滚开!”
萧炎眼神一凛,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实质般的杀气,瞬间爆发!
那个伸手的太监,被吓得一个哆嗦,手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其他几个老太监
这个阉人!死到临头了,气势竟然还这么足!
萧炎冷冷地扫了那群被吓破了胆的废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然后,在众人或轻蔑,或期待,或恐惧的目光中。
萧炎缓缓抬起手,自己,解开了腰间的束带。
一件一件,被缓缓褪下,整齐地,叠放在一旁的案几上。
当最后一片遮掩物,也从身上滑落时。
一瞬间!
整个内间,死一般寂静!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几个原本还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好戏,凑上前去验看的老太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笑容,僵在了嘴角。
期待,变成了错愕。
错愕,又化为了无尽的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