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嫣然这句尖锐的指责,像一把锥子,硬生生刺破了殿内那根绷到极致的弦。
这话一出,原本噤若寒蝉的宾客们,心思顿时活泛起来。
对啊!
这苏浅以前可是个傻子!一个傻子,就算现在不傻了,脑子能有多好用?遇到这种被皇后赐酒,不敢喝又不敢拒的场面,吓得腿软摔倒,再顺势装病,好像……也挺合理的?
不少人看苏浅的眼神,又带上了几分审视和了然。
高坐在主位之上的皇后,几乎要被自己这个蠢侄女给气笑了。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皇后本来还在想,该如何应对萧炎这“香里有毒”的指控,李嫣然这“神来一笔”,简直是送上门的绝佳台阶。
皇后心中怒火瞬间平息,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后的大度与慈和,朝着萧炎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瞧本宫,都急糊涂了。”
皇后笑得一团和气,仿佛刚才那个凤目含煞的人不是自己。
“九千岁也是关心则乱。可能真如嫣然所说,是浅儿这孩子身子骨弱,又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被本宫这阵仗给吓着了。”
皇后一边说,一边将视线从萧炎怀中那“柔弱不能自理”的苏浅身上,移到了自己那个还洋洋得意的侄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深沉的算计。
既然苏浅这个贱人不喝,那总得有个人来证明这酒、这香,都是没有问题的。
眼前这个又蠢又爱出风头的侄女,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让她喝下这杯酒,既能堵住萧炎的嘴,又能破掉苏浅装病的局。至于李嫣然……反正苏浅吸了那么久的毒香,也活不了多久了,牺牲一个没用的侄女,能换来大仇得报,值!
这可不是本宫逼你,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心思电转间,皇后已然做下决定。
皇后话锋一转,用一种格外温柔的语气,看向李嫣然,那眼神里充满了“赞许”和“深意”。
“嫣然,你一向最是乖巧懂事,也最知本宫心意。”
“既然千岁妃身子不适,那不如,就由你替千岁妃,领了本宫这份恩典,也算了了本宫一桩心愿,如何?”
此一出,全场皆惊!
而正窝在萧炎怀里装虚弱的苏浅,差点一个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我的天!这真是亲姑妈啊!
生怕自己侄女死得不够快,还要亲手再补上一刀,把人往火坑里推得更彻底一点!
苏浅甚至都能想象出皇后此刻的内心活动:反正都是死,不如让你死得更有价值一点,废物利用嘛。
另一边的李嫣然,在听到皇后的这番话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理智。
什么?!
让她替苏浅领了这份恩典?
这岂不是说,在姑母心里,在所有人的眼里,自己比那个傻子苏浅更有资格,更受宠爱?
这简直是天大的荣耀!是从苏浅那个贱人手里,硬生生抢过来的荣耀!
李嫣然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腰杆瞬间挺得笔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得意。
李嫣然立刻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对着皇后盈盈一拜,声音娇俏又响亮,生怕别人听不见。
“谢姑母恩典!姑母最疼嫣然了!侄女遵命!”
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好像生怕皇后会反悔一样。
皇后看着自己侄女那副蠢样,心中最后一点不忍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计划即将成功的快意。
“好,好孩子。”皇后满意地点点头。
那个端着毒酒,一直不知所措的宫女,此刻也终于得了指令,连忙捧着托盘,莲步轻移,恭恭敬敬地,走到了李嫣然的面前。
紫檀木的托盘上,那只雕刻着九条金龙的琉璃杯,在殿内璀璨的灯火下,闪烁着妖异又迷人的光彩。
苏浅知道,好戏,马上就要进入最高潮了。
刚刚“摔倒”的那一下,苏浅已经用涂了纳米吸附材料的银针,将酒杯外壁上作为催化剂的接触性剧毒,全部“擦”了下来,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地,别在了李嫣然的裙摆上。
现在,第一重毒,接触之毒,已经成功转移。
接下来,就是这杯中的第二重毒,“美人枯”的主体毒药。
就在此时,苏浅的脑海里,医药空间那冰冷的电子音,准时响起。
“美人枯”复合毒素解构分析完毕。
解药配方已生成。正在调配对应基因拮抗剂……调配完成。
是否立刻进行肌肉注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