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周王朝的太和殿,迎来了一个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早朝。
天还没亮,文武百官们便已身穿朝服,静静地候在殿外。往日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的景象,今日荡然无存。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沉默得可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
百官们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三派。
一派,是以几位皇子和国舅为首的太子党,这些人个个面露冷笑,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与必胜的信念。
另一派,则是平日里与萧炎走得近,或是受过其恩惠的官员,此刻全都面色凝重,忧心忡忡。
而数量最多的,则是那些所谓的中立派。这些人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今天神仙打架,千万别溅自己一身血。
“九千岁到——!”
随着殿外太监一声尖细的唱喏,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萧炎身穿那件标志性的绯红蟒袍,面容俊美,神情淡漠,缓缓从远处走来。那身蟒袍在晨光下,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每走一步,都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然而,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萧炎的身边,竟然还跟着一个人。
九千岁妃,苏浅。
苏浅依旧是一副有些痴傻呆萌的模样,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因为是第一次上朝,皇帝特许苏浅可以不穿繁琐的宫装,只一身素雅长裙,跟在萧炎身侧,更显得娇小柔弱。
一个权倾朝野的九千岁,一个痴傻闻名的将军府嫡女,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太和殿的丹陛之上,这诡异的组合,让无数官员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陛下特许,九千岁妃苏浅,乃江南之行关键人物,今日上殿旁听。”一名太监高声宣布了皇帝的旨意,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关键人物?一个傻子能是什么关键人物?
太子党的官员们,脸上纷纷露出讥讽的笑容。看来,萧炎这是黔驴技穷了,想带个傻子上来博取同情吗?可笑至极!
萧炎和苏浅刚刚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站定。
太子党阵营中,一名以“刚正不阿”闻名的御史,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那御史手持一卷厚厚的奏章,几步冲到大殿中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声音悲愤得仿佛死了爹娘。
“陛下!臣,有本要奏!臣要弹劾司礼监掌印,九千岁萧炎!”
来了!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知道今天的大戏,正式拉开帷幕!
那御史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直接展开奏章,用一种极具煽动力的语调,朗声念诵起来。
奏章的内容,洋洋洒洒数千,核心内容只有一个:状告萧炎在江南期间,无故屠戮江南总督王林满门,血洗官场,将整个江南官署换成了自己的亲信,此举与拥兵自重的藩王无异,其心可诛,形同谋反!
“……萧炎此獠,名为钦差,实为国贼!视国法为无物,视人命为草芥!短短一月,江南之地血流成河,百官震怖!此等乱臣贼子若不严惩,国法何在?天理何存?”
御史念到最后,已是老泪纵横,将脑袋在冰冷的金砖上磕得砰砰作响。
“臣,泣血恳请陛下,将萧炎立刻下狱问罪,明正典刑,以安江南民心,以正我大周国法!”
话音刚落,太子龙泽适时地站了出来。
龙泽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素白色的王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愤与痛心,对着龙椅上的皇帝深深一揖。
“父皇,王御史所,句句属实!儿臣早就听闻萧炎在江南的种种暴行,本以为是谣传,未曾想竟是真的!王林总督等一众朝廷命官,皆为国之栋梁,如今却惨死于阉贼之手,儿臣每每思及,便心痛如绞!”
龙泽的演技,不可谓不精湛。
随着太子的表态,太子党的官员们,如同得到了总攻的信号,纷纷出列。
“臣附议!萧炎滥杀无辜,罪不容诛!”
“臣附议!请陛下将萧炎下狱!”
“请陛下严惩国贼!”
一时间,整个太和殿,都充斥着对萧炎的口诛笔伐。弹劾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仿佛要将萧炎彻底淹没。
他们将萧炎描绘成一个无法无天、野心勃勃的乱臣贼子,仿佛大周王朝的倾覆,就在旦夕之间。
这俨然就是一场,针对萧炎的批斗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