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乐尘

繁体版 简体版
星乐尘 > 快穿之后,善后的人来了 > 第43章 正经事

第43章 正经事

翻案后的第五天,雪开始化了。

宫道两边的排水沟里,雪水哗哗地淌。沈酌踩着湿漉漉的青砖去账房,进了门,先就着炉子烤了烤脚。炉子是新添的炭,火苗蹿起来,把门口那滩雪水照得亮晶晶的。她在炉边坐了一会儿,才坐下翻账。

那几根没平的线,她昨夜又扫了一遍:裴明玉那条线还是散的,李德全那本账还是悬的。可最让她惦记的,是沈清辞那头。萧景衍手上的黑淡了,那道紫也浅了一点,可结还在。紫是淑妃亲手拧的,拧了半辈子,单靠翻案翻不掉。她手头要补的头一件事,是账本上一句记了有些日子的话——"寿康宫日日抄经,内容待核"。当时正忙着淑妃的大账,这八个字记下来就撂下了。如今腾出手,她头一个翻出来的,就是寿康宫的用度册。

账房那摞册子里,寿康宫的用度册压在最底下,封皮上落了灰。她掸了掸,翻开来。每个月领纸墨的日子是初二。六刀纸,两锭墨,雷打不动,三年没断。领用的人签得规矩,可抄好的经卷往哪儿去,账上那一格,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都是空的。

她拿指头点了点那格空白。经卷的去处,她其实门儿清——沈清辞自己说过,抄的经自己留着,不信佛堂那套"抬进去又抬出来"的鬼话。可这一格三年没人填,不是沈清辞的错,是没人管。淑妃活着的时候,经手账的是她的人;淑妃没了,后宫连个主事的人都找不着。底下人各凭本事过活,规矩写在纸上,没谁当真。领用册上缺一道手续,就这么缺了三年,竟没有一个人觉得该补。

正盯着那一格出神,门口来了个宫女,是寿康宫的,在帘子外头行了礼:"姑姑,娘娘说,姑姑要是得空,去坐坐。"

沈酌把账合上,应了。

去寿康宫的路上,她步子不快。前些天萧景衍复储的旨意下来,东宫那头还乱着,新旧人换了一茬,账房替东宫补领的笔墨炭火,比往常多出三成。她当时还跟零七说,这哪是复储,这是重新开张。如今回头再看,宫里每一处都在换血:淑妃的旧人分流了,慎刑司的卷宗归了档,连内务府采买的单子都比平时厚。人都忙着往前抢,没人回头看账上那几笔烂账。沈清辞这时候请她过去,怕是也盯上了这摊子烂账。

寿康宫还是老样子。廊下的炭盆烧着,竹帘卷着一半,檐下挂了几根冰棱,日头一照,亮晶晶的。沈清辞坐在堂屋里,跟前一碟蜜饯,碟子边沿磕了个小口,蜜饯码得齐齐整整。见她进来,笑着起身:"如今姑姑可是大红人了,我还当请不来了。"

"娘娘取笑了。"沈酌行了礼,在绣墩上坐下。

"没什么新鲜东西。"沈清辞把碟子往她跟前推了推,"还是娘家捎的那几碟,放得住。姑姑尝尝。"

沈酌拈了一颗,没急着吃:"娘娘找我,是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说说话?"沈清辞笑了一下,笑堆在眼角,眼底却是空的。她端起茶盏,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翻案的旨意,我听见了。那孩子……如今怎么样了?"

"回东宫了。"沈酌说,"瘦。不过腰背直了。"

沈清辞把茶盏放下,手指在盏沿上摩挲了一圈,才说:"好。那就好。"

堂屋里静下来。窗外屋檐上的雪水,一滴,一滴,砸在阶前的青砖上。

沈酌把茶盏里的浮沫吹开,慢慢说:"殿下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见您。"

沈清辞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笑:"见我做什么。我一个下了台的,他去见,不是添乱吗。"

"殿下那头,恨错人了。"沈酌说,"案子翻过来,他那条账,重记了。您这头,也轻省了。"

沈清辞不笑了。

她望着窗外,半天没说话,等那阵雪水滴答声过去了,才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他要不恨我了,我这些年……算什么呢?"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