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再像从前那样各占一隅、各自忙碌,也没有丝毫生疏隔阂。
安澜窝在他怀里看温柔的晚风夜景,看平淡的生活短剧;
厉司野抱着她,指尖轻轻缠绕她的发丝,感受着怀中真切的温度,贪婪收藏每一秒的温存。
安澜心思细腻,总能敏锐捕捉到他细微的异样,却从不当点破。
只是会更温柔地依偎着他,更轻地牵住他的手,用自己的温度一点点熨平他满身的疲惫。
夜里入眠,他们依旧紧紧相拥,没有一丝缝隙。
不再有分离的恐慌,不再有深夜的空寂,不再有单方面的等待与思念。
呼吸交缠,体温相融,彼此都是对方最安稳的归宿。
厉司野依旧常常深夜清醒,从前是任务在身、身不由己,如今是贪恋时光、不敢入眠。
他会借着微弱的夜灯,细细端详她熟睡的眉眼,描摹她柔和的轮廓,将她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心底。
他怕忘,怕时光太短,怕来日无多,怕往后漫长岁月,只能靠着回忆度日。
安澜也时常浅眠,朦胧间感知到他未松的手臂、清醒的目光,便会下意识往他怀里再靠几分,轻声呢喃他的名字。
每一次呼唤,每一次依偎,都让厉司野心头滚烫又酸涩。
日子就这样被他们细细拆解、慢慢度过。
晨起相伴、日暮相依、朝夕厮守、日夜温存。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跌宕起伏,全是最寻常、最质朴的烟火日常,却藏着最极致的珍惜与不舍。
别人的三个月,不过一季春秋,转瞬即逝。
可他们的三个月,被爱意填满,被温柔浸润,被反复珍藏、反复回味,硬生生活出了数年的绵长与厚重。
他们认真吃的每一顿饭,慢慢走的每一段路,安静相伴的每一夜,温柔相拥的每一刻,都是在为短暂的相守续航,在为往后的别离铺垫温柔,在给彼此的余生,积攒最珍贵、最无憾的念想。
明知终有一别,依旧倾尽温柔,不负相逢,不负相守。
......
时间过得飞快。
距离厉司野动身前往瑞士,仅剩最后一周。
两人默契绝口不提别离,却在每一次对视、每一次相拥里,藏着沉甸甸、压人心尖的不舍。
这天午后,天光温凉,云色清淡。
安澜陪着厉司野回了一趟罗宅,专程向姑母辞行。
厅堂安静得落针可闻,没有寒暄,没有絮语,连风掠过窗棂的声响都轻得近乎无声。
姑母静静立在廊下,目光落在久别归来的厉司野身上。
她看着这个从小被她护着长大的孩子,喉头死死哽咽,千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尽数咽回心底。
她没有说话,一字未提,只是眼底温热的湿意层层漫开,亮晶晶的泪水悬在眼眶边缘,死死忍着不肯落下。
一双苍老温柔的眼眸,静静凝着他,藏着半生疼惜、万般不舍,还有看透宿命的无力与心酸。
漫长的沉默里,尽是无声的心疼与告别。
良久,厉司野上前一步,主动伸手握住姑母微凉的手。
他的力道很轻,带着独有的温顺与恭敬,褪去了所有职场杀伐、战场凌厉,只剩卸下所有铠甲的柔软。
他嗓音低沉温和,敛尽了所有锋芒,郑重开口:“姑母,谢谢您。一定好好保重身体。”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