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薄唇抵在她泛红的耳侧,嗓音低沉缱绻:“我不会有事。”
“刚刚确实发生了突发状况,已经控制住局面了。”
他一字一句,清晰耐心地解释,生怕她再胡思乱想半分,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温柔抚平她紧绷颤抖的脊背:“我没事,安澜。我好好的,一直在。”
这一句好好的,迟来、安稳,却瞬间击溃了安澜所有的坚硬防备。
她埋在他温热的胸膛里,任由泪水浸湿他的衬衫衣襟,所有的逞强、执拗、冷静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的胆怯与酸涩。
刚刚那短短几分钟的失联恐慌,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从前从不知道,原来害怕失去一个人,是这样窒息刺骨的滋味。
哪怕此刻真切贴着他的体温,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底的余悸依旧层层翻涌,迟迟散不去。
厉司野始终温柔地抱着她,宽大的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动作缓慢又治愈,一点点抚平她所有的慌乱与崩溃。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的突发事件,早已耗尽了他仅存的体力。
他胸腹处隐隐传来熟悉的、细密的钝痛,顺着骨血蔓延开来,密密麻麻地纠缠着神经。
他脊背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喉结轻轻滚动,不动声色地将所有痛楚尽数咽下,连呼吸都刻意维持着平稳,不敢让怀里崩溃后怕的她察觉半分。
他舍不得,再让她多受一丝惊吓。
“真的没事?”良久,安澜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带着浓重的哭腔与未消的沙哑,依旧带着小心翼翼地求证。
她太怕了,怕这只是短暂的安稳,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厉司野垂眸,眼底盛满浓稠的愧疚与温柔,下巴轻轻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嗓音低哑缱绻,字字郑重:“真的没事。我答应你,永远不会不辞而别。”
这是他第一次,隐晦又郑重地给她承诺。
安澜鼻尖一酸,眼眶又一次泛红。
她缓缓抬手,迟疑地环住他劲瘦的腰身,轻轻回抱住他。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回应他的拥抱,褪去了所有疏离、倔强与防备,只剩最纯粹的依赖与后怕。
两人静静相拥,无声无。
待感受到安澜平静了些,厉司野放开她,才说,“我有一个临时的任命,会有一段时间不在。你不要担心我。上班和在家都好好照顾你自己。”
安澜愣了愣,“什么临时的任命?”
厉司野,“你知道的,我不能说。”
安澜点点头,“意思你不在安全司,也不回家吗?”
厉司野点点头。
“现在就要去执行任务?”
“我特意过来和你说一声。现在就要走。”
闻,安澜识趣地后退半步,说着“注意安全,有可能的话每天报个平安。”然后转身离开。
正如厉司野说的,他去执行临时任务,一消失就消失了整整一周。
整整七日,厉司野恪守承诺,每日卡点发来一句刻板简短的平安短信:平安,勿念。
受限于严苛的任务纪律,他无法多说一句碎语,无法捎去半句温柔安抚,仅此四字,成了安澜整日唯一的定心丸,支撑着她悬而不落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