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姑母的指尖依旧轻轻搭在安澜的手背上,大病初愈的力道很轻,指腹微微摩挲着
“站在医生的角度,我不建议你现阶段怀孕;站在朋友的角度,我不忍心看你把自己的人生押在这样一场看不到结果的赌注上面。”
“我真的,完全无法理解你现在的选择。”
休息室陷入一片沉滞的安静。
安澜没有说话,可那挺直的脊背,丝毫没有半分动摇退让的迹象。
冯立南看着她,只觉得满心疲惫,却又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来劝醒她。
......
夜色彻底浸染整栋洋房。
厉司野结束了公事,回到洋房,抬手推开入户门。
门一敞开,一股浓郁、苦涩的中药气味便扑面而来,沉沉铺满整个一楼客厅,苦意顺着鼻腔钻进肺腑。
他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一顿,皮鞋踩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站在原地失神地愣了片刻。
心底猛地浮起一层不安,说不清是忐忑还是慌乱,目光下意识扫过客厅的各个角落,想要寻到气味的来源。
寂静之中,楼梯间传来布料摩擦与脚步轻响。
安澜正顺着楼梯缓缓走下来。
松垮柔软的米白色家居长裙衬得她身形清瘦,鬓边几缕碎发垂落。
她手捧着一只白瓷药碗,碗里已经空空如也,碗口边缘凝着一圈深褐色的药渍,是刚刚喝完汤药留下的痕迹。
楼下的暖光落在她脸上,一双眼眸清冷静谧,没有委屈,没有歇斯底里的怨怼,也没有半分对未来的憧憬,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情爱无关,只属于她自己的计划。
她走到客厅的茶几旁,将空碗轻轻搁在大理石台面上,瓷碗触碰台面发出一声清脆细微的响动。
而后转过身,抬眼,目光稳稳落在厉司野的身上。
客厅静得几乎能够听见时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那股中药的苦气在两人之间缓缓流转,像一道看不见的隔阂。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坚持喝中药调理身体。我不想冒冒然地怀孕,所以会有一段不短的时间用来备孕。”
安澜的语速不快,声调平直,听不出起伏,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
厉司野的身体骤然绷紧,臂弯里的西装险些滑落,眉头下意识蹙起,心口重重往下一沉。
安澜并没有避开他震惊的视线,继续往下说,语气依旧淡漠自持:“也请你,这段时间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我随时,都会准备要这个孩子。”
她不是在和他商量,更不是在同他期许属于两个人的未来。
这是一则冷静的告知,一份单方面的决定。
孩子于她而,不再是相爱之后水到渠成的结晶。
厉司野定定望着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错愕、惶然,还有一丝难以喻的刺痛。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两下,薄唇微微张开,万千话语盘旋在胸口,却找不出合适的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