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用力收回手,力道狠戾决绝,垂在身侧死死攥紧,指节用力到泛白、泛青,骨缝里渗出尖锐的痛感。
皮肉的疼痛,丝毫抵不过心口万分之一的溃烂。
他依旧沉默,一不发,只用最冰冷、最残忍的缄默,回应她所有的真心与质问。
安澜静静看着他这一番欲又止、欲碰又收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痛苦却始终不肯开口的决绝。
漫长的死寂过后,她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声极轻、极空,没有半分暖意,裹着彻骨的寒凉与极致的自嘲,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散开。
新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漫上红肿的眼眶,顺着憔悴的脸颊缓缓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执念,所有的自我欺骗,在这一刻,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风中随时会消散的残烛,疲惫又悲凉:“原来真的没有。”
“我仔细想了想,你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一句爱我。”
如今她才彻底通透,可笑的从来都是她自己。
她抬眸,定定地望着他隐忍颤抖的身躯,字字轻柔,却字字诛心,每一句都带着彻骨的冰凉:“厉司野,你从来不说爱我,就是早就算好了会有今天这一天。”
“你怕结局到来的时候,我会凭着一腔真心,凭着你爱过我的证据,死死缠着你,逼着你给我答案,逼着你对我负责,怕我破坏你去瑞士的决心,对不对?”
一句话,精准戳中所有真相,也精准碾碎了她自己所有的过往。
厉司野浑身巨震,心口轰然炸开一阵剧烈的疼痛,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多想疯狂摇头否认,多想告诉她不是的。
可他只能硬生生忍住。
眼底湿热的红意疯狂泛滥,眼眶酸胀得极致,滚烫的泪水在眼底翻涌,却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承受着她所有的误解、所有的怨怼、所有的失望,硬生生咽下满腔滚烫的爱意与委屈。
他亲手让她,误会他薄情,误会他假意,误会他从未动心。
窗外天光依旧刺眼,房间依旧死寂寒凉。
“厉司野。”安澜轻声唤他名字,“可是我......我不能接受这一切,却是因为我爱上了你。”
厉司野怔在站在原地,千疮百孔,万般煎熬,却只能以沉默,目送她的真心彻底死去。
“厉司野,我可以接受你捐遗体捐器官捐什么都行。但是我不能接受,你自行结束生命。”
厉司野看着她,“五年前,我在瑞士时做的这个决定,让汤姆把我纳入申请名单。”
“这五年,我的心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就像一段旅程,平缓地慢慢去往终点。”